第一章:我,996,猝了
周辞安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趴在工位上改第十五版方案的时候,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隔壁工位小刘那句“周哥,你没事吧”——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人按了快退键。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
再睁眼的时候,他闻见一股霉味。
不对。应该是消毒水的味道才对。就算不送ICU,起码也得是急诊室的地板——周辞安当过社畜,见过世面,知道晕倒之后该是什么流程。
可这味道不对。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摸到的不是医院的床单,而是稻草。粗糙的、潮湿的、带着一股陈年灰土的稻草。
周辞安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低矮的柴房。头顶是横七竖八的房梁,缝隙里透着黄昏的暗光。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旁边是半袋粮食,几只老鼠听见动静,窸窸窣窣地钻进洞里。
周辞安低头看自己——一身粗布短褐,补丁摞补丁,右腿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隐约透出褐色的血迹。
他愣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左手。
手背光滑,没有加班时被热咖啡烫伤的疤。手指细长,指甲干净,不是他那双被键盘磨出老茧的手。
“我操。”
周辞安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话音刚落,柴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着一只粗瓷碗闯进来,碗里冒着热气,药味冲得周辞安首皱眉。男人生得五大三粗,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黄气,看见周辞安醒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把碗往旁边破木桌上一顿。
“醒了?”
周辞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男人骂骂咧咧地蹲下来,伸手就要扒他腿上的绷带:“醒了好,醒了就别装死。知道这药多少钱吗?三十文!老子一个月才攒几个钱,全便宜你了。”
周辞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男人一把按住他,三两下解开绷带,看了眼伤口,“还行,没烂。算你命大,那马要是再往前踩半寸,你这腿就废了。”
周辞安脑子里一片混乱。
马?什么马?哪来的马?
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脑海中突然涌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化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孤儿。十七岁。汴京。张记脚店的跑堂。三天前在街上被惊马撞了,撞完就晕,晕到现在。
周辞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
真他妈穿越了。
张富看他脸色不对,以为他又要晕,赶紧掐他人中:“哎哎哎,别睡!睡了还得老子伺候你,起开!”
周辞安被他掐得生疼,睁开眼:“……我没睡。”
“没睡就好。”张富站起来,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他,“周辞安,我丑话说前头,你腿好了赶紧干活。脚店本就我跟你俩人,你躺三天,我连轴转了三天,再这么下去我这把老骨头也得躺下。”
周辞安——他现在得习惯这个新名字——撑着墙坐起来,靠着柴堆喘气:“张叔……”
张富瞪他:“叫掌柜的!”
“……掌柜的,这店,就咱俩?”
张富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干馒头扔给他:“先垫垫,别饿死了。”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夜里凉,柴房没火盆,你盖好稻草。明儿我给你拿床被子来。”
门关上,脚步声走远。
周辞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硬的,凉的,上面还沾着一点黑灰。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没死成,总得活着。
第二天早上,张富又来了,这回没端药,端的是两碗稀粥和一碟咸菜。
周辞安试了试腿,虽然还疼,但勉强能站。他扶着墙挪出柴房,第一次看清了张记脚店的全貌——一间临街的小铺面,前头摆着五六张矮桌,后头是厨房,厨房旁边就是柴房。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粗瓷筷筒,墙上挂着价目牌。
张富把粥往桌上一放:“喝吧,喝完把桌子擦了。”
周辞安低头喝粥,眼睛却往门外看。
街面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对面是一家绸缎铺,伙计正在卸货,旁边是个卖炊饼的摊子,刚出锅的炊饼冒着白气,几个小孩围着摊子咽口水。
远处,能看见一座高耸的楼阁,飞檐斗拱,在晨光里镀着一层金色。
周辞安问:“那是哪儿?”
张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满脸嫌弃:“樊楼。正店。咱们这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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