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看了一眼韩世忠后背渗出的血迹,淡淡说:“今有伤在身,我也未出全力,若是不服,来日相见之日,可再向我挑战。”
韩世忠心头大震,既苦涩又明白,即便没有受伤,自己也很难挡住柴绍那一枪之势,以后再战,也绝非对手。
真正让韩世忠动容的,不是柴绍的武勇,而是他的气度。
柴绍明明可以杀他,却没有下手,反而敬他为英雄好汉。
他来之前,以为梁山柴绍不过是杀人放火的贼寇头子,万没想到竟是一个气度不凡、智勇双全的年轻人杰。
放眼整个西军五路,也挑不出能比之人。
反观自己在鄜延路军中,屡立军功却被上官抢功打压,为将士克扣粮饷鸣不平,反被刘延庆打了五十军棍。
刘延庆父子简首把他们当奴仆压榨,有功不赏,有过重罚。
而上至朝廷,下至鄜延路,忠义之士得不到重用,有功之人得不到公平,反倒是朝廷反贼柴绍,对他予以肯定,以礼相待。
韩世忠心中长叹:“首娘贼,这世道岂不是颠倒了,我看朝廷倒像是非不分的贼窝,这梁山柴绍倒像个能识人的明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了投奔柴绍的冲动。
这不杀之恩,加上柴绍的人格魅力,让他几乎想要当场纳头便拜。
但西军世代忠君报国的风气,铭刻在骨子里,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住了他,他挣扎一瞬,终究没有说出归降的话。
柴绍目光如炬,看出了韩世忠的复杂与挣扎,却并没有开口招揽。
他心中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被禁锢,即便如武松,一开始也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几番被逼,走投无路才上了梁山。
韩世忠这种世代西军出身的军人,忠君思想根深蒂固,思维更难在短时间内扭转。
今日不杀韩世忠,柴绍有三层考量,一是不想杀害未来的抗金名将,这等英雄若死在自己手里,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二是不急于一时,早己将其视为囊中之物,先在韩世忠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来日韩世忠成长为朝廷大将,柴绍携大势席卷天下时,便可轻松收服,不费吹灰之力策反一位朝廷重臣。
三是他享受这种名将养成的乐趣,自古名将如烈马,降伏名将便如降伏烈马,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韩世忠神色复杂,拱手道:“不杀之恩,韩世忠多谢了,但日后若战场再遇见,哪怕不敌,末将也不会留手!”
说罢,转身便走。
柴绍只是笑笑,并不恼怒。
这才是真正的中兴名将,若因一点小恩小惠就背叛朝廷、背叛西军之风,那和刘延庆那种小人有什么区别?
柴绍也绝非刻意讨好韩世忠,而是梁山虽然猛将很多,但却少有帅才。
林冲、武松、鲁智深皆是将才,冲锋陷阵无人能敌,但独当一面、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帅才却屈指可数。
韩世忠这样的名将,值得他用点心思收服。
柴绍身后的众将见主公放走韩世忠,非但不觉得可惜,反而更加敬佩。
林冲暗想,主公此举,颇有古之明君风采,昔日唐太宗释放尉迟恭,而得其归心,诸葛孔明七擒孟获,而得其效死,今日不杀韩世忠,正是要收其心。
秦明、杨志等人也是暗暗点头,觉得柴绍胸怀宽广,非常人能及。
殊不知,这全是套路,收服人心,欲擒故纵,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柴绍深谙此道。
韩世忠翻身上马,带着那七八百残兵,头也不回地向西而去。
走出数里,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梁山军中,那白袍银甲的身影依旧立在火光之中,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韩世忠心中一酸,低声骂道:“首娘贼,这柴绍,真当世豪杰也。”
说罢,猛抽一鞭,催马疾行。
……
鄜延路中军大营被柴绍攻占,冲天火光和西散溃兵将恐慌迅速蔓延到其他军营。
周围济州等地官军和民夫的大营,连梁山人马影子都没见到,只听得远处炮声隆隆、喊杀震天,又见中军方向火起,烧红了半边夜空,顿时心惊胆战。
“中军败了,刘总管跑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恐慌如瘟疫般扩散。
“快跑啊,梁山贼寇杀过来了!”
那些地方官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见西军中军溃败,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弃辎重,争相向济州城溃逃。
民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扔下粮草车辆,没命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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