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一番话,让忠义堂上众人陷入沉思。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
“阿弥陀佛,柴小官人说得好,洒家却还有话说!”
众人望去,只见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裂了两道缝,大踏步走到中央。
他那一张圆脸涨得通红,虬髯如戟,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手指着宋江,声若洪钟:
“宋公明,你口口声声忠义二字,洒家问你,那高俅被俺们活捉上山之时,你如何说?
你亲自解缚,纳头便拜,口称太尉恕罪,好酒好肉款待,又亲自送下山去,你可记得,那高俅父子害得林教头家破人亡,林教头在山上气得呕血三升,至今卧床不起!
你放走那奸贼,可曾问过林教头一声,可曾问过众兄弟一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宋江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吴用在旁急摇羽扇,低声道:“哥哥,此时不宜纠缠旧事,须得稳住大局。”
宋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向宿太尉拱手道:“太尉恕罪,山上兄弟粗鲁,不知朝廷法度,那高太尉之事,实是宋江为求招安大计,不得己而为之。
如今宿太尉亲自作保,天子圣明,归顺朝廷便是天子门生、国家命官,无人敢害。”
他转过头来,目光如刀,盯着柴绍:“柴绍,你一个黄口孺子,懂得什么军国大事?今日天使在前,圣旨在手,你竟敢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还不快快向太尉谢罪!”
柴绍尚未答话,忽然堂后传来一声朗笑,一人踱步而出。
众人视之,正是小旋风柴进。
只见柴进身着宝蓝缎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端的是一派世家风范。
他平日谦和低调,不与人争,此时却昂首挺胸,行至柴绍身侧,朗声道:“宋头领,柴某有几句话要说。”
宋江眉头一皱,拱手道:“柴大官人,有话请讲。”
柴进环顾众人,声音不疾不徐:“柴某一生好客,招接天下往来的好汉,三教九流,来者不拒。
柴绍不仅是柴某嫡亲侄儿,更是柴氏未来的家主,他的意思,便是柴某的意思,亦是柴氏全族的意思,今日柴某把话说明白,柴氏一族,绝不招安!”
此言一出,满堂又是一惊。
宋江脸上青红交加,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温和忍让的柴进,竟会在此刻站出来与他对抗。
柴氏叔侄接连抗辩,宋江颜面尽失,双手都在颤抖。
堂上众头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低声道:“柴大官人一向厚道,今日也怒了。”
又有人说:“丹书金券都保不住柴家,我等草寇,招安后还不是任人宰割?”
吴用见势头不对,急声道:“柴大官人息怒,此事……”
“军师不必多言,柴某言尽于此。”
柴进摆手打断,根本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
宋江只觉天旋地转,西面楚歌。
他猛地抓起桌上圣旨,高举过头,嘶声大喝:“天子招安圣旨在此,梁山泊众兄弟,但凡心怀忠义者,与我拿下此等违抗圣命的狂徒!”
他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全无平日的从容气度。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人面面相觑,脚下迟疑。
宋江又喝一声:“卢员外,关将军,你们还不动手?”
卢俊义眉头紧锁,悄然退开一步。
关胜握着青龙偃月刀,呼延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鞭,皆是默然不语。
倒是宋江身边的李逵,举着两把板斧,嘟囔着:“哥哥,这……这招甚鸟安,俺也不想招……”
但话未说完,就被宋江怒目一瞪,缩了缩脖子,斧头却垂了下去。
招安派与反招安派怒目相向。
武松手按刀柄,阮氏三雄掣出腰间短刀,刘唐、史进等人也纷纷亮出兵刃。
那边厢,花荣摘下宝雕弓,张清摸出飞石,吕方、郭盛举起画戟,双方剑拔弩张,兄弟阋墙的血战一触即发。
宿太尉坐在上首,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千钧一发之际,柴绍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探手便掣出武松腰间那口镔铁戒刀。
武松只觉腰间一轻,还没来得及反应,柴绍己振臂一掷。
那口戒刀化作一道白虹,携风雷之势,首取宋江!
“啊!”
宋江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圣旨遮挡。
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脆响,那卷明黄圣旨被凌厉刀气绞得粉碎,残绢如黄蝶纷飞,漫天飘落!
戒刀擦着宋江面门掠过,削下几缕发丝,钉入宋江身后的虎皮交椅,刀身震颤不绝,嗡嗡作响。
宋江一缕断发飘落,汗透重衣,面如死灰,僵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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