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许清流的心境越发沉稳,学问的底蕴也被彻底夯实。
随着考试日期的临近,郡城里涌入的考生越来越多。
原本冷清的福来客栈,这几天也彻底住满了。
连后院堆柴火的偏房,都塞了两个落榜好几次的老童生。
大堂里天天吵吵嚷嚷,全是背书声和争论声。
考前第三天。
许大川端着午饭上楼,用脚踢开房门,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压着火气抱怨。
“老幺,掌柜的刚才在楼下拦住我,跟我套近乎。”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咱们把这间上房腾出来半间,给别人拼个铺。”
许大川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
“说是外面有个世家公子哥找不着住处,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住这间房,掌柜的眼红那笔钱,想两头通吃。”
许清流咽下一口青菜,连头都没抬。
“别理他,咱们交了钱,这房间就是咱们的。”
许大川点头:“我刚才已经把他骂回去了,这帮做买卖的,真是钻钱眼儿里了,看咱们穿得普通,就想捏软柿子。”
吃过午饭,许大川靠在门后的长凳上打盹。
许清流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宣纸,他正在构思一篇关于流民安置与漕运折银的策论。
这篇策论如果写得好,足以在岁考中惊艳主考官。
他拿起吸饱了墨汁的毛笔,悬在纸面上,脑子里快速梳理着逻辑。
笔尖刚落到纸上,还没来得及写下第一个字。
考前第三天,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喧闹声,直接打断了许清流的思路。
许清流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汁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楼下的动静太大了。
木桌被掀翻的闷响,瓷碗摔碎的脆响,还有骂骂咧咧的呵斥声,一股脑地涌上二楼。
许大川猛地从长凳上弹起来,顺手就把枕头底下的短刀抽了出来,横在胸前。
“老幺,你待在屋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许大川压着嗓子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外走。
许清流把毛笔搁在笔山上,站起身。
“一起去。”
许大川急了:“你一个读书人凑什么热闹?万一是冲咱们来的……”
“真要是冲咱们来的,你一个人挡不住。”
许清流拉开房门,跨过门槛。
“先看看情况。”
两人走到二楼的木围栏前,往下看去。
原本冷清的大堂,此刻被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袖口绣着个魏字,手里拎着水火棍,把大堂里的几张桌子全掀了。
几个原本在大堂吃饭的外地考生,吓得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柜台前,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哥。
这人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宝蓝色蜀锦长衫,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苦着脸连连作揖。
“魏少爷,您行行好,小店是真的客满了,连柴房都住进了人,实在腾不出上房了啊!”
魏公子把手里的核桃往柜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少跟我来这套!我魏家在铭阳郡也是有头有脸的,我今天考前出来散散心,嫌主街太吵才到你这破地方来,你敢让我去睡通铺?”
魏公子指着掌柜的鼻子,态度极其跋扈。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炷香之内,把二楼最好的房间给我腾出来!谁占着那间房,让他赶紧滚蛋!”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魏少爷,那间房的客官已经交了半个月的房钱,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在这铭阳郡,我魏家的话就是规矩!”
魏公子一脚踹在柜台上,转头冲着家丁一挥手。
“去!上二楼,把里面的人给我扔出去!”
几个家丁答应一声,提着棍子就要往楼梯上冲。
掌柜的吓坏了,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张开双臂拦在楼梯口。
“使不得啊!上面住的也是来参加岁考的童生,要是闹出事来,学政大人怪罪下来,小店担待不起啊!”
魏公子冷笑一声,一把推开掌柜。
“外地来的泥腿子,也配提学政大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房间我也要定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楼梯,恰好对上了站在二楼走廊的许清流。
许清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细棉布长衫,个头还没长开,看起来就是个半大孩子。
魏公子上下打量了许清流几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夜巡千百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