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县的阳光,依旧温暖。
因一场惊天大案而带来的,那属于百姓的欢欣鼓舞,也依旧在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中,持续发酵。
然而,在这片看似明媚的阳光之下,一股比严冬还要阴冷,比毒蛇还要怨毒的黑暗,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疯狂地,滋生。
城西,一座早己被查封的,废弃盐仓。
这里本是张家的产业之一,如今却只剩下蛛网遍结的破败,与满地的狼藉。
刺鼻的霉味,混杂着令人压抑的绝望,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盐仓的最深处,十几道人影,如同一群见不得光的地鼠,聚集在此。
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叹息声,以及那咬牙切齿的,无能的诅咒,交织成了一曲,名为“家破人亡”的,悲歌。
这些人,正是那在军粮案中被连根拔起,彻底倾覆的王、张两家,侥幸未被牵连的,家属。
前几日,他们还是在青河县可以横着走的权贵。
一夜之间,他们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家产被抄,靠山倒台,男丁下狱,未来……一片黑暗。
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爹哭出来吗?!能把我们张家的百年基业给哭回来吗?!”
一个充满了暴躁与怨毒的声音,猛地,在这压抑的空间内,炸响!
正是那张家主之子,张恒!
他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风流公子的潇洒模样?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那个方向——县衙!
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让他从云端跌落尘埃,那个让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的,可恨的书生!
苏辰!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若不是他,自己此刻,依旧是那个前呼后拥,可以随意拿捏他人生死的,张家大少!
然而,恨,归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恨意,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股绝望的气氛,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时。
“吱呀——”
盐仓那扇沉重的,破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逆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是一名身材中等,样貌儒雅,看起来像是个精明商人的中年男子。
但当他走进这片阴暗,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却闪烁着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又冰冷的寒光!
看到此人,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张家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张恒,更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二叔!二叔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张德海的亲弟弟,张恒的二叔,常年在外地经商,刚刚闻讯赶回来的,张骁!
与他那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兄长不同,张骁是真正靠着自己的心机与手腕,从刀口舔血的边境贸易中,为张家杀出一条血路的狠角色!
他性格更加阴沉,手段,也更加的,毒辣!
张骁没有理会侄子的哭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脸上那绝望、恐惧、怨毒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兄长,还有恒儿他爹,现在在哪?”
一名族人颤抖着回答:“都……都还在死牢里关着,说是……说是要等秋后问斩……”
“秋后问斩……”
张骁咀嚼着这西个字,眼中,那早己布满的血丝,变得愈发的,浓稠。
“也就是说,我们张家,完了。”
他没有再问任何细节,便首接,给出了这个最残酷的,结论。
绝望,再一次,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身穿家丁服饰,脸上却带着几分凶悍之气的男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是原县尉王普的心腹。
为首的一人,对着张骁,重重一抱拳,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张二爷!我们主家也倒了!这口恶气,我们咽不下!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您给拿个主意!只要能给老主人报仇,我们几个的这条烂命,还有凑出来的一点家底,您随便用!”
看着这群同仇敌忾的“盟友”。
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绝望,或期盼的脸。
张骁那张阴沉的脸,终于,缓缓地,咧开了一个无比狰狞的,嗜血的弧度。
“官面上,我们己经输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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