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
王家村被屠了。
那个村民临死前的泣血嘶吼,是最恶毒的诅咒。
它在东城门空旷的城楼上久久回荡。
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死寂。
一片能把人憋死的死寂。
刚冲上城楼的几十名衙役兵卒,气还没喘匀。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到脚凉了个通透。
他们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
眼睛里却只剩下恐惧的惨白。
“蛮……蛮子……真的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的嘴唇哆嗦着。
他握着长枪的手,在剧烈的抖。
那柄本该保家卫国的兵器,此刻烫得他快要握不住。
“王家村……一百多口人啊……就……就这么……”
另一个士兵的声音里,己经带上了哭腔。
他家就在李家庄,离王家村不远。
他不敢想,那片他熟悉的土地,是不是也遭了同样的地狱浩劫。
哐当!
那个年轻士兵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恐惧。
他手里的长枪脱手了。
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这声音,是一个信号。
一个把恐慌彻底点爆的信号。
更多士兵的脸变得惨白。
他们的腿一软,人差点就瘫倒在地。
那只在传说里,在老辈人嘴里才有的对“蛮族”的恐惧。
此刻像一场瘟疫,在城墙上疯狂的蔓延。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茹毛饮血。
他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他们不怕死,只爱杀戮。
在他们面前,任何抵抗都苍白无力。
“慌什么!”
“都给老夫站首了!”
就在恐惧快要吞噬所有人士气时,一声带着滔天怒火的暴喝炸响。
陈伯庸那张总是很儒雅的老脸,此刻青筋毕露,铁青一片。
他那双有点浑浊的老眼,竟然迸发出骇人的光。
他用愤怒的颤抖的手指。
指着城楼下那具冰冷的尸体。
指着那些被吓破胆的士兵。
他的声音像是九幽刮来的寒风,刮得每个人脸都生疼。
“看看你们脚下!”
“看看这位到死都在为你们示警的可怜乡亲!”
“再看看你们自己这副样子!”
“枪都握不住了?”
“腿都站不首了?”
“你们穿的是大奉王朝的军服!”
“你们拿的是朝廷发的兵器!”
“你们吃的是青河县数十万百姓种出的粮食!”
“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
“城外,你们的父老乡亲,正被那群畜生屠戮!”
“你们就准备躲在城墙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把所有的力气都吼了出来。
那股读书人的浩然正气,竟真的压下去了几分恐惧。
但这还不够。
那份根植人心的恐惧,远比他想的更深。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阶梯处响起。
一个穿着校尉服饰,身材粗壮的刀疤脸汉子带了几个人跑上来。
来人是青河县守军的最高长官,张校尉。
“大……大人!末将……末将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张校尉看到陈伯庸铁青的脸,赶紧单膝跪地请罪。
他身后的几个队率也有样学样,不敢大喘气。
陈伯庸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胸口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把这几个废物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用不容置疑的冰冷声音下令。
“张校尉,情况紧急,本官就不与你废话了。”
“袭击王家村的,是一小股蛮族游骑,人数绝不会超过五十。”
“本官现在以青河县令之名命令你!”
“即刻点齐城中五百守军,带上所有能带的武器,火速出城!”
“驰援王家村!”
“将那伙胆敢犯我疆土的蛮夷,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出城?
格杀?
听到这两个词,刚刚还一脸惶恐的张校尉,脸“唰”的一下白了。
比城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大……大人!”
他猛的抬头,那张刀疤脸因为惊骇而扭曲的更加丑陋。
“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这恐怕不妥啊!”
他壮着胆子,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那蛮子不是普通贼寇能比的!”
“他们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恶鬼!”
“人人骑术精湛,来去如风,一个打十个!”
“我们手下这几百弟兄,大多是农家子弟,血都没见过。”
“这要是冒然出城……那不是去送死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队率也连忙帮腔。
“是啊大人!我也听说蛮族里有会巫蛊之术的萨满!”
“能给他们的士兵加持邪法,让他们刀枪不入,不知疼痛!”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跟这种鬼神一样的东西打啊!”
“我们的职责是守卫县城!”
“只要我们关紧城门,凭城固守,那蛮子人少没攻城器械,肯定不敢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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