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县衙后堂里死一样的寂静,压的人喘不过气。
檀木盒子里是五百两银票。
还有那枚温润的玉质印信,这东西代表着陈伯庸的全部身家性命与信任。
苏辰将它们紧紧握在手心,这沉甸甸的份量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原本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
两个刚结成生死盟友的男人,此刻相顾无言。
该说的,都说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天亮。
然后各自去奔赴那个充满杀机的战场。
陈伯庸得留下,独自面对提刑司即将降下的滔天怒火,用他并不宽厚的肩膀为这盘棋争取时间。
苏辰则必须连夜启程,他就是那个引蛇出洞的最危险诱饵。
时间在这一刻慢得吓人。
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预兆,压得人无法呼吸。
然而。
就在这死寂里,一声金铁交鸣毫无预兆的响起,声音带着杀意从门外传来!
哐当!
那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强硬的意志。
这不是敲门,这是在攻城!
“谁?! ”
陈伯庸被这巨响惊得猛的弹起,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拉满的弓弦。
他那张涨红的老脸,一下就变得煞白。
计划,泄露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
两名心腹衙役死死顶着门,却还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巨力推开。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硬生生的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两名衙役痛呼着被震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
一道矫健的火红色身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煞气像个鬼魅。
来的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套紧身的暗红色软甲,身段玲珑有致,却透着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冷若冰霜。
她的左手按着腰间长剑,那双骄傲的凤眼里全是冰冷的怒火。
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北境将门虎女,李清焰!
“陈大人,苏先生。”
“这么晚了,二位行色匆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
她一开口,冰冷的语调就带着质问和压迫感。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陈伯庸震惊慌乱的脸,最后死死的钉在了苏辰的脸上。
苏辰的脸平静的过分。
“你! ”
陈伯庸指着李清焰,手指都在发抖。
他嘴唇动了动想呵斥,却又顾忌着她镇北将军之女的身份,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又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泄露了那个决定生死的弥天大计。
他就这么看着,这位将门虎女带着满身寒意,一步步走到苏辰面前。
苏辰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看着她,神色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看了一眼门外探头探脑的衙役。
然后对着李清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李校尉,”
他淡淡开口。
“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
李清焰没坐。
她那双凤目能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苏辰。
那冰冷的声音,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辰,我只问你一遍。”
“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们,一个人跑去南江府送死? ”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陈伯庸吓得魂都没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
苏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猛的收紧了。
李清焰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信是用火漆封口,上面还烙着一个狰狞的虎头,是军用密信!
啪的一声!
她将那封信,狠狠的拍在苏辰面前的桌子上!
“我爹,镇北将军李牧,八百里加急军令! ”
“军粮一案干系重大,你苏辰是此案最关键的人证! ”
“在全案终结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或提审你! ”
她那双着火似的凤目扫过目瞪口呆的陈伯庸,又落回到苏辰脸上。
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以! ”
“这一次的南江府之行,”
“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苏辰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踏入死局后,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情。
“李校尉,”
他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我们江南文官内部的倾轧。”
“你一个北境将领公然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
“我不管! ”
李清焰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精致的下巴扬起,骄傲的凤目毫不示弱的与苏辰对视。
“我只认一个理,你苏辰现在是我北境军方看重的人! ”
“更是我爹点名要保的人! ”
“我李清焰绝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走进那群酸儒小人的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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