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斯塔坐在长桌尽头,那张cIA情报打印件快要被他看穿了。
“杨帆与达施勒达成部分共识”,这行字像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把自己过去几天做过的每一个决定、下达的每一条指令、摔掉的每一只杯子,全部重新推演了一遍。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方案变了。”
一句话,战情室里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从这一刻起,采用双线作战。”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条线,用公开妥协拉拢他。”
“不再只是‘暂缓六十天法案’,而是承诺在国会推动修改法案中最具争议的条款,强制后门条款、算法备案条款、紧急接管条款……这些都可以谈。”
“第二,对扬帆科技及其高管未来在北美的业务,给予公平审查的保证。”
“第三,暗示可以取消对扬帆科技的所有指控,作为重大让步。”
米勒的眉头皱了起来:“取消所有指控?约翰,我们花了五天——”
“我知道我们花了五天。”波德斯塔打断。
,“五天里我们抓了他的高管,试图关停他的公司,试图逮捕他……但是,他现在和达施勒达成了共识。”
“我们没有五天的时间了,我们只有一个晚上。”
战情室里不再有人反对。
路易斯开口了:“核心要求呢?我们谈判的条件是什么?”
波德斯塔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明天的演讲,必须温和,必须建设性。可以批评具体条款,可以批评部分执行者的过激行为”
“他想骂,就让他骂,但不能否定《爱国者法案》和反恐战争的正当性与必要性,不能攻击总统,不能攻击核心内阁成员。”
国土安全部部长汤姆·里奇摇了摇头:“约翰,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让他站到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面对几十万人和全球直播镜头,然后说:其实法案本身是好的,只是执行出了点问题?”
“他的高管被FbI关了五天,现在就在他身边,你要他对着她的脸说这句话?”
波德斯塔没有回答。
因为他很清楚,第一条战线的任务从来不是让杨帆接受。
这个方案,本质上不是在向杨帆递橄榄枝,而是在递一根包着天鹅绒的铁棍。
如果杨帆同意,那皆大欢喜。
如果杨帆拒绝,如果杨帆明天说了“不该说”的话,白宫可以立刻把这份条件包甩到媒体面前。
“我们提出了真诚的和解方案,愿意修改法案,愿意取消指控,愿意给予公平审查。是他拒绝,是他选择了极端化的对抗。”
然后杨帆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从“勇敢揭露真相”变成“拒绝和解的挑衅”。
这不是让杨帆闭嘴的方案,这是让杨帆开口失效的方案。
赢家通吃。
“第二条战线。”波德斯塔竖起第二根手指。
“‘夜枭’继续执行,搜捕力度不减,但分阶梯目标。”
“第一目标:天亮前,如果能找到他,不计代价控制,甚至清除。”
“第二目标:天亮后,如果仍未找到,动用所有灰色手段。”
路易斯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灰色手段?”
“交通管制,临检设卡,制造人为冲突,甚至意外事故,林肯纪念堂周边十五英里半径内,特别是预测的杨帆可能行进路线上,加装移动监控设备,动用监控卫星资源,进行高强度电子信号筛查。”
“同时,对已知与杨帆团队有关联的人员,美国籍员工、合作伙伴……进行礼貌性询问,施加压力。”
“准备非致命性拦截方案:交通故障、公共安全临时检查、可疑包裹报警导致区域封锁……如果所有灰色手段都失效,如果他真的突破了一切封锁出现在林肯纪念堂的入口,那就用‘保护性带离’。”
“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在人群聚集之前、在直播镜头对准他之前,把他强行带走。”
战情室里没有人说话。
路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FbI局长,他知道“保护性带离”这个词在法律文书上怎么写,也知道它在实际操作中意味着什么。
一群人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一个十九岁年轻人面前,出示一份由“理解国家安全需求的法官”签署的文件,然后把他带离现场。
整个过程不超过几分钟。
没有手铐,没有暴力,没有任何会在镜头前留下把柄的动作。
等他的律师赶到,等达施勒的人反应过来,等媒体把镜头转过来,他已经在某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了。
集会?
没有主角的集会,只是一群人站在广场上。
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会空出来,留给波德斯塔想要留的人。
米勒打破了沉默:“如果达施勒的人在现场呢?如果他们不让我们把人带走呢?”
波德斯塔看着他:“那就看谁的准备更充分。”
“只要我们的程序合法、文件齐全、动作干净,他们除了看,什么都做不了。”
两条战线,一条手拿橄榄枝,一条手握匕首。
听起来很美。
但波德斯塔心里清楚,这两条轨道,无论哪一条都不容易走通。
杨帆不是那些会被“承诺”迷惑的普通商人,他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执行吧,两条战线同时推进,让谁负责传话?”
“麦考利最合适。”赖斯想了想,“他有硅谷的人脉,和杨帆团队打过交道。虽然上次谈崩了,但至少认识。”
“让他试试。”波德斯塔挥了挥手,“现在就去。”
——
凌晨一点三十分,杨帆所在的安全屋。
他刚刚接完一通电话。
不是达施勒,是孙正义。
孙正义称他这边已经跟沙特和新加坡GIc的人通过电话,他们近日会飞硅谷,参加扬帆科技27号的全球开发者大会。
杨帆表示感谢后挂断了电话。
苏琪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杨总,麦考利那边传来了消息。”
杨帆转过身:“麦考利?”
“不是他直接联系,是通过中间人。对方说麦考利参议员希望和您通话,是白宫授权的通话。”
杨帆微微眯起眼睛:“看样子,波德斯塔知道达施勒和我谈过了。”
苏琪点头:“中间人转达了麦考利的原话,说白宫愿意妥协,让我们开条件。”
她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上面写着几行字,是中间人转述的要点:承诺修改“强制后门”条款;书面保证未来“公平审查”;暗示取消所有指控。
“条件呢?”杨帆问。
“明天的演讲不能否定《爱国者法案》和反恐战争的正当性,不能攻击总统和核心内阁成员。”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杨帆笑了。
结果一如他所料,达施勒的介入让白宫那群人慌了。
“回复麦考利:我不和中间人谈,也不和他谈,给他一份书面回复。”
直接通话风险太高。
被录音、被剪辑、被曲解,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明天媒体头条上的断章取义。
在这个时候,杨帆不会给对方留下把柄。
苏琪拿出笔准备记录。
“第一。立即无条件撤销对扬帆科技及所有高管的所有指控。司法部公开声明,承认拘押我缺乏法律依据,承认FbI在调查过程中存在系统性程序违法。”
苏琪的笔在纸上飞速划过。
“第二。白宫书面承诺,六十天内不推动任何针对扬帆科技的限制性立法,不是‘修改法案’,是‘六十天内不推动任何立法’。”
修改法案意味着法案还在,只是改了几个词。
不推动立法意味着整件事暂停,而六十天足够杨帆扭转整个局势。
苏琪点头,继续记。
“第三。允许明天集会在林肯纪念堂正常举行。”
“不得干扰,不得设置路障,不得以‘公共安全’为由封锁周边道路,不得对参与集会的民众采取限制措施。”
“集会的安全与秩序,由公园警察和达施勒参议员协调的安保力量共同维护,FbI和国土安全部人员不得进入集会核心区域。”
苏琪写完最后一个词,抬起头。
杨帆又加了一句:“再加上最后一句话,明天的演讲内容,我不会预先提交给任何人审查。”
“我的演讲内容,取决于明天我所感受到的环境,是威胁,还是自由?”
苏琪的笔停了。
“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我们没有任何承诺给他们。”
“不需要承诺。”杨帆说。
“他们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这个对话窗口。而且把皮球踢回去:既不开罪他们,保留后面对话的可能,也不承诺任何事。”
“看他们采取什么实际行动,来判断是不是真的想和谈。”
“如果他们真的撤销指控、书面承诺、保证不干扰,那说明他们是真的想谈。如果只是嘴上说说,继续追捕、继续设卡——”
杨帆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他们现在伸来的这条橄榄枝,是假的,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苏琪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杨帆叫住她,“回复的时候,不要用我的名义,用律师的名义,书面的形式,不加密。”
“不要留任何可以被解释为‘个人对话’的痕迹。让他们知道这份回复会被保存,会被记录,会在未来任何需要的时候被拿出来。”
“他接不接受,决定权在他。我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林肯纪念堂,决定权在我。”
“明白。”苏琪合上速记本,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
凌晨两点三十分,麦考利坐在电话前。
他一字一句地复述了杨帆书面回复的全部内容,全部四条,没有删减,没有润色,没有任何“他可能意思是”的转译。
复述完毕,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杨帆把他们开出的条件全部扔了回来,然后给了他们一份他的条件。
波德斯塔的呼吸越来越重。
麦考利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张脸现在是什么颜色。
“约翰,收手吧。”麦考利轻声说,“这个人,你压不住。”
“你闭嘴!”
“约翰——”
“我不在乎他开什么条件!夜枭协议继续!搜捕力度加倍!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他要么出现在我的审讯室里,要么出现在太平间里!”
“至于他的条件——”波德斯塔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白宫不会跟恐怖分子谈判。”
嘟。
电话挂断。
麦考利握着话筒,一动不动。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问:“先生,我们……还继续传话吗?”
麦考利慢慢放下话筒。
他看了一眼窗外,没有星星的夜,黑暗深邃无边。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
“明天,只要杨帆站到林肯纪念堂上,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是他的错。”
“是波德斯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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