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孙吴的獠牙
诸葛亮到长安的第二十天，陇右五家送来了一百多个子弟。
有读过书的，有算过账的，有在县衙里当过差的，也有刚从私塾出来的半大小子。
诸葛亮没有全收，挑了一轮，留下了七十多个。
剩下的打发回去，让他们明年再来。
留下的这七十多人，被分派到关中各县，和参加过简易版科举的人员一样。
官不大，县丞、主簿、乡长、驿丞，全是实缺。
那十几个考上来的人，底子薄，有的连字都认不全。
诸葛亮让陇右来的那些子弟教他们，识字，算账，写公文。
教的人用心，学的人也用心。
杜家的老族长在祠堂里摔了茶碗：“魏延欺人太甚！诸葛亮也欺人太甚！关中是我们杜家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陇右那些泥腿子来插一脚？”
可骂完了，还是没有办法。
他家的子弟在魏延的清洗死的死，跑的跑，没有人，拿什么跟人家争？
韦家的老族长更干脆，收拾细软，带着全家老小往东走，投奔洛阳去了。
临走时放话：“诸葛亮要当关中王，随他去，我韦家不伺候。”
第五家的人犹豫了几天，最终没有走。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
魏延的追捕令早就贴满了关中的墙，诸葛亮1来了之后也没有取消，抓回来的杀了一批，跑掉的也未必能跑到洛阳。
诸葛亮到关中的第三十五天，开始发抚恤。
名单是重新核过的，籍贯是重新查过的，数目是重新算过的。
一个士卒战死，抚恤多少钱，家里几口人，谁该领这笔钱，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告示贴出去那天，长安城的百姓围了好几层。
有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有人听完了跑去告诉别人，有人站在告示前面抹眼泪。
没想到这笔钱真的会发，没想到朝廷没有忘掉那些死人。
钱发下去那天，诸葛亮亲自去了几家。
第一家是个老妇，儿子死在武关，儿媳改嫁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孙子。
老妇跪在地上给诸葛亮磕头，诸葛亮扶她起来，把钱交到她手上，说了几句话。
老妇听不懂他的口音，可他蹲下来的那个姿势，她看懂了。
第二家是个寡妇，丈夫死在潼关，肚子里还怀着遗腹子。
诸葛亮把钱交给她，让她好好养身子，把孩子生下来。
那寡妇没有说话，只是哭。
第三家是个老汉，两个儿子都死在潼关，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没有哭，也没有跪，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诸葛亮把钱递过来。
他接过去，数了数，揣进怀里。
“丞相，”他忽然开口了，“俺还能打仗不？”
诸葛亮看着他，老汉的背已经驼了，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全是褶子，可眼睛是亮的。
诸葛亮摇摇头：“你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抚恤发完，诸葛亮开始征兵。
告示贴出去，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有家里揭不开锅的，有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的，有纯粹想找个活路的。
诸葛亮没有全收，挑了一轮，收了三千人。
三千新兵，交给姜维训练。
姜维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新兵。
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有的站都站不稳，有的握着矛杆手在抖。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兵时的样子，也是这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见：“你们有的家里死了人，有的家里揭不开锅，有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些我不管，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站在你们身边的，是你们的兄弟，上了战场，你能把后背交给他的，是兄弟。”
没有人说话。
姜维拔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从今天起，我教你们怎么活下来。”
训练从最基础的开始。
站军姿，走队列，握矛，举盾。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新兵们练得腿发软，手发抖，可没有人偷懒。
姜维告诉他们，练的时候多流汗，打的时候才能少流血。
不到一个月，这些新兵已经能站得像模像样了。
队列整齐，矛杆握得稳，盾牌举得高。
深秋的关中，天高云淡。
诸葛亮站在长安城头，望着远处的麦田。
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茬子在风中摇摆，明年春天，这里还会长出新的麦子。
魏延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丞相，陇右那些世家，这次出了不少力。”
诸葛亮没有回头：“嗯。”
魏延道：“他们现在铁了心跟咱们干，曹魏那边去不了，关中这边又得罪了本地世家，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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