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洮水僵局
没有任何预兆,石城北门外,突然火光大作!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号角声、呐喊声如山崩海啸般响起!
无数汉军士卒如同从地底涌出,推着云梯、冲车,潮水般扑向城墙!
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将北门一带照得亮如白昼。攻势之猛烈,投入兵力之众,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佯攻!
北门守军瞬间压力陡增,警锣敲得几乎要碎裂,求援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城中心,曲谧被亲兵从榻上唤起,疾步登上最高的望楼。
看着北门方向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厮杀声,他面色沉静如水,但眼神锐利如鹰。
“魏延终于按捺不住了?选北门?”
他低声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北门外地形相对开阔,利于展开兵力,但并非防御最薄弱之处。
魏延是想集中力量,硬啃一点?
“传令,”
曲谧迅速决断,
“北门守军全力应敌,预备队第一营前移至北门瓮城后待命,但未得我亲令,不得出城!东门、南门守军加倍警戒,防止声东击西!所有‘地听’加倍监听,尤其注意东门、南门外地下动静!”
他的命令清晰冷静,并未被北门的“主攻”假象完全迷惑,只是适度增强了北门防御,同时严加戒备其他方向。
预备队也只调动了一部分,大部分仍牢牢握在手中。
北门的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汉军攻势看似凶猛,几次有士卒攀上城头,但总在关键时刻被守军舍命击退。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骇人,但城门后的撑柱和塞门刀车显然发挥了作用。
更让守军头疼的是汉军推出的几辆“火车”——简陋的攻城车堆满柴草,点燃后推向城门,虽然最终被守军以沙土和钩拒扑灭,但灼热的气浪和浓烟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另一些汉军则向城头抛掷“烟球”,湿草燃烧产生的刺鼻浓烟弥漫开来,呛得守军咳嗽不止,视线模糊。
然而,就在北门守军感觉快要达到极限时,汉军的攻势却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以及惊魂未定的守军。
曲谧看着迅速退入黑暗的汉军,眉头紧锁。
这次夜袭,强度是真,但总感觉……少了一股决死的气势,更像是一次超大规模的武力侦察和压力测试。
他在测试我的防御重心、反应速度、预备队调动……还有,我应对特殊攻击手段的能力。
“好个魏文长……”
曲谧心中凛然。
此人用兵,虚实难测,诡诈百出。
接下来几日,石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魏延的“谣言攻势”升级了。
射入城中的书信,内容越来越“详实”,越来越“可怕”:
“凉州刺史徐邈,见汉军势大,已弃姑臧,携家眷财货退往张掖!”
“羌王迷当,已与诸葛丞相歃血为盟,发三万铁骑东进,河西走廊已为汉军所有!”
更有甚者,一份书信“言之凿凿”地写道:
“朝廷有旨,凉州豪族曲谧,拥兵自重,有通蜀之嫌,其家眷已被司隶校尉秘密扣押于洛阳!徐邈退走,亦有抛弃曲将军,令其自生自灭之意!”
这些谣言如同毒雾,无孔不入。
尽管曲谧一再辟谣,甚至当众焚烧了一些谣言书信,斩杀了两名传播谣言的士卒以儆效尤,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的浇灌下悄然滋生。
士卒们看彼此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尤其是对曲谧的亲信和那些出身凉州豪族的军官。
曲谧自己也感觉到,部下们执行命令时,那份绝对的信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整顿内部,监控舆情,这无形中消耗了他本已高度紧绷的心力。
而城外的魏延,仿佛真的进入了“长期围困”的状态。
白日里,只有零星的斥候交锋和小规模袭扰。但一到夜晚,各种“鬼蜮伎俩”就层出不穷:
今天派出几十个嗓门大的士卒,躲在壕沟外,模仿羌胡的腔调鬼哭狼嚎,吓得守军一夜数惊。
明天又用抛石机,不抛石块,专抛一些臭气熏天的腐烂动物尸体或污秽之物进城,引发疫病恐慌。
后天更绝,趁着夜色,派水性好的士卒潜过护城河,在城墙根偷偷摸摸不知道埋些什么,第二天城头“地听”就听到可疑响动,害得守军又是紧张兮兮地到处挖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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