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清军开始了第一次试探
这次只出动了三百骑,从正北方向快速接近,到距离城墙约三百步处,散开,转圜,扬起一团尘土,然后退回去,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这是试探射程和守军的反应速度。
李承风下令没有追射,让弓手压着,等对方进到两百步之内再放箭,这次三百骑没进到那个距离,所以城墙上一支箭都没射。
清军退回去之后,城墙上有人议论,说是不是把清军吓退了,被旁边的老兵压下去了,那老兵说,清军不是这么好打的,这只是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中午,清军有动静了,是炮声,一声,在城北约四里外,炮弹没有打到城墙,落在城北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坑,把周边的冻土震裂了一圈。
这一炮,是校准。
李承风把炮声的方向和落点在脑子里标了出来,对霍方成说:
“他们的炮位在城北四里,红夷大炮的最大射程大约四里,刚好在边缘,精度不够,但只要他们推进两里,就能打到城墙,”他停了一下,“霍总兵,咱们的炮,射程多少?”
“两里半到三里,”霍方成说,“比对方短,射不到他们现在的炮位。”
“所以他们会推进,”李承风判断着,“等他们推进到两里五,咱们的炮就先打,不等他们开炮,先打,打乱他们的炮手阵型,就算打不准,也能让他们的炮晚开两轮。”
“这个思路对,”霍方成点头,“我去交代炮手。”
下午,清军的骑兵再次集结,这次是整队,不是三百,是成千上万的骑兵在五里外的平地上列队,那个阵势,像一座会呼吸的山,压着宁远城北边的天际线,沉默,肃杀,只是列阵,就已经让城墙上的人感觉到了一种排山倒海的压迫。
有人在城墙上说:“娘,他妈的,好多人。”
没有人笑。
李承风站在城楼边沿,把那个阵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在心里把清军的大致布阵推演了一遍。
正面骑兵是冲击主力,两翼是包抄,若有步兵,会在骑兵第一波冲击之后跟进,扛着攻城器械,真正能威胁城墙的是步兵和炮,骑兵的作用是用速度和气势压垮守军的意志。
意志,是今天这场仗最关键的东西。
“张虎,”他转头,张虎就在他身后三步,“待会儿不管外面多吓人,你就站在我旁边,哪里都不去。”
“我晓得,”张虎把铁棍握紧,“我站你旁边,让他们看见,没用的家伙都不跑,他们也不好意思跑。”
就在这个时候,清军的战鼓响了。
那个鼓声从五里外传来,低沉,节奏缓而重,每一击都落在人的胸口里,把人心里藏着的某种东西一点一点撞松。
城墙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承风把手放在城垛上,然后转头把城墙上的人挨个看了一眼,开口命令道:
“听着!”
他声音不算大,但在战鼓声的缝隙里,一字一字地钻进去:
“他们的鼓,响多大声无所谓,越响说明越想把你们吓跑,想吓跑你们,就说明他们没有把握能从正面打进来,”
他停了一下,“今天这仗,守一天,就是赢一天,守七天,他们粮草不够,撤,我们赢,但守不住一天,后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就守今天,就守这一刻,”他的目光在那些脸上,“放箭的时候,认真的放箭,推滚木的时候,就认真地推滚木,别想其他的,听我的指挥。”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清军的骑兵开始动了。
那个动从远处看,像潮水,从地平线上漫过来,掀起的尘土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散不开,堆成一道灰黄的幕,把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衬得更重。
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轰响变成了震动,从震动变成了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的那种感觉,脚底下的城墙在这种颤动里也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弓手,”李承风开口,“准备。”
一百一十二张弓,在同一个瞬间拉满。
弦音,是一道细而绵密的声音,在战鼓声里挤出来,不大,但在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个声音是最清楚的。
两百步。
“放。”
箭雨出去的声音,不像书里写的那种破空长啸,而是一种密集的、短促的、像雨点砸在水面上的声音,然后是马嘶,是落地的闷响,是下面某处传来的喊声。
李承风没有看结果,他在看下一波。
清军的骑兵第一波冲击,前排的人和马有些倒下去了,但缺口太小,后排补上来,速度不减,潮水涌过来,不在乎局部的损失,用整体的动能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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