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墨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送来了一则消息,纸条比平时厚,折了两层,打开里面,字迹比平时更密:
“京城消息:崇祯十六年二月,朝议辽东军务,兵科给事中提及宁远两次守城及锦州侧翼骚扰一事,圣上问:此李承风,何人也?兵部尚书答:游击将军,宁远人,从边军小卒起,半年不到,守城、破敌,皆有实绩。”
“据说圣上当日又问:可堪大用?兵部尚书答:尚需时日考察。”
“此事已在京城官员中流传,议论不一,有人说是良将可期,有人说升迁太快,需防骄纵,但共识是:圣上已知此名。”
“在下以为,此乃双刃,须谨慎。”
李承风把这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折好,放进棉甲里。
崇祯皇帝,问了“可堪大用”。
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是一道门,门开着走进去,是机遇,但也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的地方,每走一步,都在被人看,被人算,被人等着挑错。
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去找吴墨。
吴墨正在整理他那本密密麻麻的册子,看见李承风来,把笔放下。
“这件事,你怎么看接下来的变化?”李承风坐下,直接问。
“三种可能,”吴墨说,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点了三下,“第一,圣上记住了这个名字,等下次辽东有大事,会想起来,可能有更大的任命;
第二,朝堂上有人注意到了,开始活动,或者拉拢,或者打压,在下前几天已经听到风声,有人在问辽东游击将军的来历;
第三,什么都没有,这件事热了两天,被别的事盖过去,就这样了,这个可能性也不小,因为圣上操心的事太多,辽东只是其中一件。”
“三种可能,你觉得哪种最可能发生?”
“第一和第二同时发生,”吴墨说,“而且两者会互相影响,皇帝记住了,朝堂上的人就会更急着表态,要么先来拉拢,占据先机,要么先来打压,防止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忽然冒出来打乱既有格局。”
“打乱格局,”李承风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我现在有格局吗?”
“您没有,但您代表一种可能性,”吴墨说,“在辽东这个地方,一个从小兵出来、没有世家背景、靠打仗打出来的人,若是被重用,意味着往后这条路是通的,别人也能走,这件事,会让那些靠出身和关系立足的人,感到不舒服。”
李承风把这段话压了压,“那我应该怎么做?”
“不主动,不回避,”吴墨说,“有人来拉拢,听着,不表态;有人来打压,用结果说话,不辩解,”他顿了顿,“最重要的,继续打仗,继续出成绩,只要成绩是真实的,任何人都很难在皇帝面前说‘此人不可用’。”
“就这样。”
“就这样,”吴墨说,“简单,但难。”
三天后,第一个来拉拢的人到了。
是一个自称“姓魏”的中间人,从京城来,说是代替一位“在朝堂上颇有影响力的大人”来拜访,没有说具体是谁。
带了一份礼,一封信,信里写的是套话,说什么“仰慕将军英名”“若有所需,愿鼎力相助”,末尾留了在京城的联络方式。
李承风把那封信看完,放到一边,对那个中间人说:
“礼,我收了,代我感谢那位大人的好意,”他停了一下,“回去告诉那位大人,我在辽东,事情很多,暂时没有进京的打算,若将来有机会,当面道谢。”
中间人把这个答案记下来,走了。
吴墨在他走之后进来,看了那封信,“推掉了?”
“没有推,收了礼,但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他把那封信折好,“把这封信存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吴墨把这个处理方式咀嚼了一下,点头,“妙,两头不得罪,但也没有上钩,”他停了一下,“那位大人,在下查了一下,是礼部的一位侍郎,前朝阁臣的门生,在京城有一定的人脉,但和武将系统关联不深,此人来拉拢,是想给自己添一个辽东方向的筹码。”
“他的筹码,我不做,”李承风说,“但也不必把路堵死,”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手边的训练计划,“这种人,放着,不回应,等他自己判断我的价值,他自己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吴墨站在那里,把这句话转了一圈,把嘴角动了动,那个动带着一种某件事被算准了之后的满意,“在下跟了大人这么久,有一件事,一直想说——”
“说。”
“大人看人的方式,”吴墨说,“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看一个人,看他说了什么,大人看的是他的逻辑——他这样做,背后的算盘是什么,”他把那顶歪儒巾扶了扶,还是歪的,“这个,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在下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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