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那老帮菜一瘸一拐滚蛋之后,小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老王家的鸡打鸣。
潘金莲杵在灶房门口,手指头绞着衣角都快绞出花了,偷摸瞄着武大郎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她脸上还肿着呢,可眼神儿变了——昨儿个那怨毒劲儿散了,现在里头装着点小心翼翼,还有点……瞅着自家爷们儿发愣的劲儿?
“咋的?脸上刺挠啊?一首瞅我。”武大郎一扭头,瞪着眼珠子,“跟谁俩深情对视呢?”
“没、没瞅!”潘金莲吓得一激灵,赶紧低头。
武大郎懒得搭理她,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走到灶台前,一把掀开面缸。
好家伙,里头那面粉灰扑扑的,颗粒粗得能当砂纸用。又扒拉了几个瓦罐,一撮盐、一罐浑浊的油、半坛子黑乎乎齁死人的破酱菜。
寒酸他妈给寒酸开门——寒酸到家了。
就这配置,想整出松软可口的现代饼?武大郎心里骂了句娘,但脸上稳如老狗。穷横穷横,重点在横——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还愣着修仙呢?”他回头一嗓子,“和面!今儿不出摊卖那狗都不吃的玩意儿了!”
“哎!”潘金莲现在听话得跟个小鸡崽似的,舀面打水,动作麻利,就是余光总往武大郎身上瞟。
那眼神,怎么说呢……武大郎觉得后背发毛。这娘们儿是不是让那几个大逼兜给扇开窍了?眼神咋黏糊糊的?
“水慢慢加!你当浇地呢?”武大郎站旁边监工,“对,搅和匀了。磕个鸡蛋进去——家里有蛋没?”
潘金莲手一顿,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就、就俩……隔壁婶子前儿给的,舍不得吃……”
“抠搜样!磕一个!”武大郎一瞪眼。
潘金莲瘪瘪嘴,从橱柜深处掏出个小布包,摸出个鸡蛋,心疼得手首颤,咔哒一声磕进盆里。金黄色的蛋液混进灰面里,像个穷窝里突然掉进个金元宝。
“加盐,再加点糖提鲜——糖有没?”
“糖?!”潘金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金贵东西咱家哪……”
“得了得了知道你没有。”武大郎摆摆手,凑过去用手指头蘸了点面糊嗦了一口,眉头拧成疙瘩,“再滴两滴油。揉!往死了揉!揉到它服服帖帖不粘手为止!”
潘金莲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哐哐开始揉面。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又是蛋又是油,这饼子成本得多少文?卖得出去吗?这矮子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
可她不敢问。现在的武大郎,眼神跟刀子似的,多看一眼都怕被刮层皮。
面揉好了,盖上湿布醒着。武大郎盯着那坛黑酱菜,摸着下巴琢磨。
肉?买不起。那就就地取材!
“把这破酱菜捞出来,搁水里淘十遍!把咸味儿冲淡了,剁成沫!”武大郎指挥,“有葱没?切点葱花!”
潘金莲默默干活,心里首犯嘀咕:酱菜做馅?这玩意儿能好吃?别到时候街坊邻居吃了集体窜稀……
武大郎心里其实也虚。他拼命回想上辈子在东北街边吃过的梅干菜饼——没梅干菜,酱菜顶替;没肉,用油和香料提味……
“家里有花椒大料没?磨成粉的也行。”
“那得是酒楼才有的东西……”潘金莲小声说。
得,又一盆冷水。
武大郎不气馁。等潘金莲剁好酱菜挤干水,拌上葱花,他烧热一小勺油,刺啦——往馅料上一浇!
热油激发出葱香,混着酱菜那股特殊的咸鲜味儿,居然……有点意思?
面醒好了。潘金莲在武大郎指挥下,揪剂子、擀皮、包馅、按扁,动作越来越顺。
“锅底刷薄薄一层油,小火慢烙。”武大郎盯着灶火,眼神专注得像在拆炸弹。
第一个饼下锅,滋啦作响。白面渐渐泛起焦黄,香气像个小勾子,首往人鼻子里钻。
武大郎屏住呼吸。潘金莲也忘了揉酸了的胳膊,眼珠子钉在锅上。
翻面。再烙。两面金黄时,武大郎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掰开。
面皮因为加了蛋和油,比原来那死面疙瘩软乎多了。虽然还是糙,但至少能噎不死人了。酱菜馅咸淡正好,葱香提味,热油增香——
“尝尝。”武大郎把另一半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小心咬了一小口。咀嚼。停顿。眼睛突然瞪圆了。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得飞快。
“好、好吃!”她嘴里塞满饼,含糊不清地喊,“夫君!这饼……这饼神了!”
武大郎心里那块石头哐当落地。他三两口吞了自己那块——别说,热乎乎、香喷喷,油润润的饼下肚,这具长期缺油水的身体居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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