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袖去擦嘴角的血迹，袖角蹭过那火辣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都疯了……”
贾赦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游移不定，在荣国府与宁国府的方向来回扫视。
荣国府是不能回了，那王夫人若是知道自己把家底赔了个精光，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在这惶然如困兽般的走投无路之际，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宁国府那朱红的大门上。
“对……珍儿……珍儿或许有办法……”
贾赦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地向着宁国府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处，苏氏布行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帘外阳光暖融，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案几上，将那些精致的账簿映照得金黄。
黛玉、宝钗与湘云围坐一处，几人正捧着刚送来的京报，笑语盈盈。
“这辽东捷报传得倒是快，竟比那六部的加急还先到了市井。”宝钗轻摇团扇，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黛玉。
黛玉正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中闪烁着少有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扬：“这上面说，那位‘奇兵’如神兵天降，单骑捣营，斩将夺旗，听着倒像是话本里的故事。”
“哎呀，林姐姐，你就别只顾着看字了。”湘云心首口快，一把抢过京报，笑嘻嘻道，“不管是不是故事，只要打了胜仗，咱们这京城的丝价怕是要跌了，前儿个我还听袭人说，想要买几匹好料子做衣裳，嫌太贵呢。”
正说着，帘笼一掀，苏潭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
“几位姑娘说得是，这捷报一来，咱们布行的生意怕是要更红火了。那些囤积居奇的，这会儿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吴公子黑着一张脸，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往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纨绔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躁与苍白。
他一进门，目光便在店内那几匹上好的蚕丝上打转，像是要将它们生吞活剥了去。
“苏掌柜！这丝……这丝我吴家全要了！价钱……价钱好商量！”
吴公子几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那匹锦缎，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只要肯现在交割，价格减半……不，三成！三成我也认了！”
苏潭儿冷眼看着他那只伸过来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微微侧身避开。
“吴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苏潭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前儿个您不是还说，这蚕丝要涨到天价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要贱卖了？”
“你……”吴公子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那是前儿个！现在……现在我有急用！苏掌柜，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就行行好，收了吧！”
“收？”苏潭儿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盘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恕难从命。本店只做正经买卖，不收那就要烂在仓里的废草。吴公子还是请回吧，别污了咱们这地界儿。”
说罢，她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吴公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匹匹色泽光亮的丝绸，只觉眼前发黑，双腿发软，最终只能在那几个姑娘掩嘴轻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阳光依旧明媚，苏氏布行内的笑声轻漾，与那门外阴沉的天空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就在这光影交错的时刻，宁国府深处，花厅之内，檀香袅袅。
贾珍半躺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面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在他对面，贾赦正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颓丧与惶恐，那原本体面的锦袍此刻皱皱巴巴，脸上还带着几道清晰的指印。
“大老爷这是何苦呢？”贾珍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那城央侯是什么性子，您难道不知？这时候去触霉头，岂不是自讨苦吃？”
“珍儿……你也别笑话我了。”贾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颤抖，“我那三万两……可是全搭进去了！如今府里……府里也难……你得帮我想想法子！”
贾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坐首身子，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伸出折扇，虚虚地点在贾赦的唇前，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喋喋不休。
“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
贾珍压低了声音，眼神晦暗，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冷。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红楼：退婚后我成了权臣》— 新新点灯男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