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和离了。”
秦可卿的声音极轻,却如一道惊雷,在偏厅内炸响。
她缓缓抬起头,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青白的手腕。
那手腕上,赫然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映着窗外斜照的天光,像是一道无声裂开的旧伤,在这满室的檀香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贾蓉……他不要我了。”秦可卿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那截青白的手腕上,“他说……我是祸水,留不得。”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死寂后的决绝:“昨夜……昨夜宁国府被抄检,贾珍那老贼……怕事情败露,便逼着贾蓉写下了休书……将我赶了出来……”
贾烨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几道淤青上,
“那现在,嫂嫂打算如何?”
秦可卿止住了哭声,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死寂。
“我……无处可去。”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贾烨身上,带着一丝祈求,又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孤注一掷,“叔叔,可卿……想求叔叔一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身体微微前倾,那截青白的手腕在袖口处颤动。
“我想……回宁国府一趟。”
贾烨眉头一皱:“回去?如今宁国府正是风口浪尖,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秦可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有些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绝不能落在那帮畜生手里。哪怕……哪怕是为了那个死在那里的孩子,我也得回去拿回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双手颤抖着递向贾烨。
“这是……我藏在枕芯里的东西。”
锦囊甚轻,捏在手中却似有千钧之重。
贾烨并没有打开,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锦面,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棱角。
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碎裂在风中的女子。
“这东西,很重要?”
秦可卿惨笑一声,那笑容凄艳得令人心惊:“这是我的命,也是能要了宁国府半条命的刀。”
她缓缓收回手,将锦囊重新塞回袖中最深处的夹层,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埋葬着最后一点尊严。
“叔叔既有心护我,可卿……便信你这一回。”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外。
风卷起她素白的裙角,显出一种决绝的萧索。
贾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击掌两声。
暗处,两道如鬼魅般的影子无声落下,身形被黑色的劲装包裹,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跟着她。”贾烨的声音冷冽,“宁国府若有一人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不介意让那里再多几条亡魂。”
“属下遵命。”
两道影卫领命,如融于夜色的墨迹,悄然无声地跟在秦可卿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护她周全,又不至于惊扰了她此刻孤注一掷的心境。
马车辘辘,碾过京城深夜的青石板路,向着那座吞噬了她青春与希望的宁国府驶去。
车厢内,秦可卿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暗处那两道凌厉的视线,那是贾烨留下的守护。
这种被强行赋予的安全感,让她原本惶惧欲死的心,竟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托付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摆布、在绝望中等待腐烂的秦可卿。
她要去把那些被践踏的尊严,一点一点,亲手捡回来。
程府,静室。
窗外的风声骤紧,吹得窗棂啪啪作响,似有山雨欲来。
贾烨端坐于案前,并未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提笔研磨。
墨汁在砚台中缓缓化开,浓稠如夜色,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他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铺开的泥金请柬上缓缓落下。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这并非什么送往迎来客套的贺词,而是一份昭告天下的战书。
“贾氏烨,谨以薄酒,告祭先灵……”
他写得很慢,字迹未干,映着窗外摇曳的烛火,那一个个墨字仿佛活过来的黑龙,张牙舞爪地要撕裂这虚伪的繁华。
写到最后一个字,贾烨笔锋一顿,猛地提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监察司专用的朱砂印,重重按下。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红的印痕如血将凝,在那墨黑的字迹间触目惊心。
贾烨望着那枚印鉴,眉宇间浮起一抹冷峭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森寒得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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