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三年七月初五，西海城。
第一批百姓安顿下来己经半个月了。一万五千人，三千二百户，挤在城里，挤得满满当当。城里的房子不够住，李汶让人在城外搭了帐篷，暂时住着。帐篷不够用，又让人挖地窝子。地窝子是在地下挖个坑，上面搭个顶，冬暖夏凉，住着比帐篷舒服多了。
李汶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帐篷和地窝子，心里踏实。人有了，接下来就是地。地有了，庄稼种下去，明年就有粮了。有粮了，人心就稳了。人心稳了，城就守住了。
“李大都护，陛下有旨。”一个太监骑马赶来，递上一份手令。
李汶接过手令，看了一遍。李晔在信中写道：西海城外的土地，分给百姓耕种。每户一百亩，三年免赋税。三年后，按亩征税，每亩只收一斗。种子、农具、耕牛，由朝廷提供。百姓只需出力。
李汶把手令收好，笑了。种子、农具、耕牛，朝廷全包了。百姓只需出力。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分地。”李汶转过身，“每户一百亩，不准多占，不准少分。种子、农具、耕牛，统一发放。”
“遵命！”
七月初六，西海城外。
天还没亮，百姓们就起来了。今天分地，谁都睡不着。有的拿着锄头，有的牵着牛，有的背着种子袋，站在城门口等着。李汶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翘首以盼的百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开始分地。”他一挥手。
书吏们拿着土地册，挨家挨户地分。每户一百亩，东到河边，西到路边，南到山脚，北到湖边。地是好地，黑土，肥沃，攥一把能挤出油来。百姓们领到地，有的跪下磕头，有的抱着锄头哭，有的站在原地发呆。
“李大都护，这地真的归我了？”一个老汉问。
“真的归你了。”李汶说，“陛下亲口说的。三年免赋税。三年后，每亩只收一斗。”
老汉跪下来，朝着长安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陛下万岁。”
七月初十，长安。
李晔收到了李汶的奏报。奏报说，西海城外的土地己经分完了，每户一百亩，共计三十二万亩。种子、农具、耕牛己经发放完毕。百姓们正在抢种，争取在入冬前种上一茬冬小麦。
“陛下，李汶的奏报到了。”韩偓站在下首。
“朕看了。”李晔放下奏报，“三十二万亩，三年免赋税。三年后，每亩只收一斗。朕算了一下，三年后，西海都护府每年能收三万多石粮食。够一万大军吃一年。”
“陛下，三万多石，不够两万七千人吃。”
“所以朕要屯田。”李晔站起来，“不只是百姓种地，军队也要种地。平时种地，战时打仗。兵农合一，自给自足。”
“陛下这个办法好。既省了粮草，又练了兵。”
“不是朕的办法好。”李晔转过身，“是朕没办法。西海都护府离长安太远，粮草运过去，成本太高。一石粮食从长安运到西海，运费比粮价还贵。不如让他们自己种。”
七月十五，西海城。
李汶接到了李晔的命令。命令很简单：军队屯田，兵农合一。平时种地，战时打仗。每人种五十亩，自己吃自己的。
李汶看完命令，笑了。种地，他不在行。打仗，他在行。但陛下说了，种地也是打仗。种不出粮食，兵就没饭吃。兵没饭吃，仗就打不赢。所以种地就是打仗。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军队屯田。”李汶站起来，“每人种五十亩。自己吃自己的。种不出来，自己饿肚子。”
“遵命！”
七月十六，西海城外。
两万七千将士拿着锄头、牵着牛、背着种子袋，走向田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第一次种地，手忙脚乱，有的把种子撒得太密，有的把地耕得太浅，有的把牛赶得太快。但没有人偷懒，因为他们知道，种不出粮食，自己就要饿肚子。
李汶也下了地。他脱了官服，换了一身布衣，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泥。他不太会种地，但他会学。他看着老农怎么耕地，怎么撒种，怎么施肥，然后跟着做。
“李大都护，您不用亲自下地。”副将跑过来。
“不。”李汶说，“陛下说了，种地也是打仗。我是主帅，主帅不下地，士兵凭什么下地？”
副将不再劝了，也脱了官服，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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