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元年七月二十西，长安东市。
假钥匙做好了。
赵西拿到手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出破绽。宫里的匠人果然手艺精湛，连钥匙齿的磨损程度都仿了出来，比真钥匙还像真的。
“行。”赵西把假钥匙揣进怀里，对白守义派来的小伙计说，“回去告诉掌柜的，今天下午就动手。”
小伙计点点头，快步走了。
赵西回到铺子里，张横正在招呼客人。等客人走了，赵西把门板上了几块，只留一个侧门进出。
“下午刘全要是来了，你装作去后院搬货，留我一个人在前面。”
张横会意：“明白。”
午时刚过，刘全果然来了。
这次他没带书，空着手，脸上挂着笑，看着像是路过顺便进来坐坐。
“赵掌柜，忙着呢？”
“刘兄来了，快坐快坐。”赵西从柜台后面搬了把椅子出来，“今天怎么有空？”
“路过，顺便看看你生意怎么样。”刘全坐下，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你那伙计呢？”
“去后院搬货了，一会儿就回来。”赵西给他倒了杯茶，“刘兄，上次那批书卖得不错，还有没有货？”
“有是有，不过得过几天。”刘全端起茶杯，眼睛不经意地往柜台上瞟了一眼。
赵西的柜台收拾得很整齐，账本、算盘、茶壶，还有一把铜钥匙——就压在账本下面，露出一半。
赵西注意到刘全的目光，心里暗笑，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故意走过去，把账本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把账本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拨到了柜台边缘。
钥匙就悬在柜台边沿，摇摇欲坠。
刘全的眼睛跟着钥匙走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赵掌柜，”刘全放下茶杯，“你这铺子地段不错，一个月能赚多少？”
“勉强糊口。”赵西叹了口气，“东市租金贵，我这小本生意，能保本就不错了。”
“我看你进货不少，本钱哪来的？”
“借的。”赵西道，“跟一个亲戚借了点，慢慢还。”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小半个时辰。赵西注意到，刘全至少看了那把钥匙五次。
“行了，不打扰你了。”刘全站起身，拱了拱手，“过几天我给你带新货来。”
“慢走啊刘兄。”
刘全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道：“对了，赵掌柜，你那把钥匙看着挺旧了，是开什么的？”
赵西心里一震——刘全居然首接问了。
“哦，那个啊，”赵西随口道，“是我一个朋友寄存在我这里的。具体开什么，我也不清楚。”
“朋友？”
“对，就是那个周掌柜的儿子。他说这是他姐留给他的，让我帮忙保管几天。”
刘全眼中闪过一丝光，但很快掩饰过去：“原来如此。行，我先走了。”
刘全走后，张横从后院出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赵西把钥匙从柜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而且他首接问了。这说明他很急。”
“他会来偷吗？”
“会。”赵西把假钥匙放回柜台，“但不是今天。他得先想好怎么下手。最快明天，最晚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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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赵西猜错了。
当天夜里，钥匙就丢了。
事情是这样的：赵西关了铺子，跟张横在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顿饭，然后各自回去。赵西住在铺子后面的小屋里，睡前特意去前面看了一眼——钥匙还在柜台上。
但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一看，钥匙不见了。
柜台上的东西没动过，账本、茶壶都在原位，唯独那把假钥匙不见了。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赵西站在柜台前，后背一阵发凉。
刘全是怎么进来的？门锁没坏，窗户也没开，难道他有钥匙？
“赵西哥？”张横从后院进来，看到赵西脸色不对，“怎么了？”
“钥匙没了。”
张横一愣：“什么时候？”
“昨晚睡前还在，今早起来就没了。”
两人检查了一遍铺子，门窗完好，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赵西蹲下来看了看门锁，眉头皱了起来。
“锁眼有划痕。”他低声道，“有人用东西捅开了锁。”
“用东西捅开？”张横不信，“这种铺子的锁可不是一般的锁，没点手艺捅不开。”
“老陈头教过我，这世上没有捅不开的锁，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赵西站起身，“刘全背后有人，而且是个高手。”
“现在怎么办？”
赵西想了想：“去告诉掌柜的。让他派人盯着刘全——他拿到钥匙，一定会去找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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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通当后院，白守义听到钥匙被盗的消息，脸色沉了下来。
“锁眼有划痕，但门窗完好。”他重复了一遍赵西的话，“这是江湖上‘燕子李’的手艺。能用一根铁丝捅开市面上九成的锁。”
“燕子李？”赵西没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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