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清晨。
大明宫,紫宸殿。
李晔坐在御座上,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文书。这些都是白守义在他亲征期间收集的情报——杨复恭党羽的名单、往来书信的抄件、暗中串联的记录,密密麻麻,厚厚一摞。
“这么多?”李晔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白守义站在阶下,躬身道:“陛下,这还只是臣能查到的。有些藏得深的,还没有挖出来。”
“说说重点。”
“是。”白守义清了清嗓子,“杨复恭在朝中的核心党羽,目前查明的有七人:户部侍郎张廷范、左金吾卫大将军刘景宣、右金吾卫大将军李守节、太仆少卿王柽、将作监韩归胤、翰林学士承旨杜逊,以及谏议大夫郑延昌。”
“七个人。”李晔点了点头,“什么来路?”
“张廷范是杨复恭一手提拔的,管着户部的钱粮,杨复恭的很多贪腐都是通过他经手的。刘景宣和李守节掌管金吾卫,负责皇城防务,杨复恭能控制宫城,靠的就是这两个人。王柽管马政,韩归胤管工程,都是肥差。杜逊是杨复恭的门生,在翰林院替杨复恭写了不少矫诏。郑延昌是谏官,专门替杨复恭攻击异己。”
李晔听完,冷笑一声:“七个,不多不少。正好够朕杀一轮。”
“陛下,这七个人只是核心。他们的门生故旧、亲戚朋友,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人。”白守义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全部清算,朝中可能要空出一大片。”
“空出来就空出来。”李晔站起身,“朕宁可朝中没人,也不要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
白守义不敢再说了。
李晔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张廷范和刘景宣最近有什么动静?”
“张廷范这几天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但他的管家前天晚上偷偷去了刘景宣的府邸,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白守义说,“刘景宣那边,昨天又调换了金吾卫的轮值名单。臣查了一下,他把一些不听话的队正调到了冷衙门,换上了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哪来的人?”
“刘景宣这几年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亲信,大多是杨复恭的旧部。这些人不在金吾卫的名册上,是刘景宣私自养着的。”
李晔眼神一冷:“私自养兵?这是死罪。”
“所以臣怀疑,刘景宣可能不是在等陛下回宫的路上动手,而是在等一个机会,首接攻打皇宫。”
李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攻打皇宫?就凭他那几百个私兵?”
“陛下不可大意。”白守义正色道,“刘景宣掌管金吾卫多年,金吾卫中下层军官有很多是他的人。如果他真的动手,至少能调动两三千人。加上那些私兵,三千人是有的。三千人攻打皇宫,虽然胜算不大,但足以造成大乱。”
李晔收起了笑容。
三千人。
如果刘景宣真的狗急跳墙,三千人攻打皇宫,就算最后被镇压,大明宫也会血流成河。
“不能等了。”李晔坐回御座,“今天就开始收网。”
白守义一愣:“今天?陛下,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李晔摇头,“再等下去,夜长梦多。传朕的旨意:刘安带神武军控制皇城各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杨守信带右军包围张廷范、刘景宣等七人的府邸,同时抓人。李顺节带左军坐镇大明宫,保护朝臣。”
“同时抓人?”白守义问。
“同时抓。”李晔说,“一个都不能跑。”
“遵命!”
白守义转身要走,李晔又叫住他:“等一下。抓捕的时候,尽量少杀人。能活捉的活捉,朕要审。”
“臣明白。”
十月十二日,午时。
长安城的平静被打破了。
刘安率神武军两千人,突然出现在皇城各门前。守门的金吾卫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
“奉天子旨意,皇城戒严!所有人不得出入!”刘安站在朱雀门前,大声宣布。
金吾卫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反抗,但看到神武军寒光闪闪的刀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出了武器。
与此同时,杨守信率右军三千人,兵分七路,同时扑向七个目标。
户部侍郎张廷范的府邸在崇仁坊,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杨守信亲自带人前往。
“砰砰砰!”士兵们砸响了大门。
门房打开一条缝,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脚踹开了门。
“神策军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张廷范正在书房里写信,听到动静,手一抖,毛笔掉在了纸上。他站起来,想从后门逃跑,但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杨守信。
“张侍郎,这么急,要去哪啊?”杨守信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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