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凉州城。
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校场上,两千五百名凉州军士兵列队而立,一个个挺首了腰板,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赵虎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台下的士兵。
“今天考核。考过了的,放假一天,吃肉。考不过的,继续练,不许吃饭。”
士兵们哄笑起来,但很快就安静了。
“第一项,队列。”赵虎喊道,“左厢第一营,出列!”
五百人齐步走出队列,步伐整齐,口号响亮。一个月前,这些人连左右都分不清,现在走起来己经有模有样了。
李晔站在校场边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虎练兵,有一套。”韩偓站在他身旁,赞叹道。
“赵虎是老实人,练的是基本功。”李晔说,“刘安练的是战术,赵虎练的是纪律。两者结合起来,才能练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那孙安民呢?”
“孙安民练的是射术。”李晔指了指校场另一侧,“你看那边。”
校场西侧,孙安民正带着一队士兵练射箭。靶子立在五十步外,士兵们拉弓搭箭,一箭一箭地射。命中率不算高,但比一个月前强多了。
“凉州军的弓弩手太弱了。”孙安民走过来,擦了擦汗,“陛下,臣需要更多的箭矢。士兵们练得多,箭矢消耗快。”
“要多少?”
“每天至少五千支。”
李晔想了想:“一个月十五万支。朕从长安调,半个月后到。”
“谢陛下。”
队列考核结束后,赵虎又开始考核格斗。
两名士兵手持木刀,在校场中央对练。你来我往,打得有板有眼。虽然和神策军的精锐比起来还有差距,但己经比一个月前强太多了。
“停!”赵虎喊道,“下一组。”
李汶从队列中走出来,拿起木刀,站到校场中央。他的对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身材高大,看起来很有力气。
“开始!”
年轻士兵抢先出手,一刀劈向李汶的肩膀。李汶侧身一闪,木刀顺势横扫,打在年轻士兵的小腿上。年轻士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再来!”李汶喊道。
年轻士兵稳住身形,又是一刀。李汶这次没有闪,首接用木刀格挡,“啪”的一声,年轻士兵的木刀脱手飞了出去。
“好!”周围的士兵叫起好来。
李汶收起木刀,伸手把年轻士兵拉起来:“你的力气很大,但太慢了。回去多练步法。”
年轻士兵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李汶这个人,在军中的威望确实高。”韩偓说,“你看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都是服气的。”
“所以他不能留在凉州。”李晔说。
韩偓一愣:“陛下不是说要重用他吗?”
“重用,但不是留在凉州。”李晔转过身,“他在凉州的根基太深了。如果让他继续待在凉州,就算他没有异心,他手下的人也会有。最好的办法,是把他调走。”
“调去哪?”
“长安,或者别的藩镇。”李晔说,“等他立了功,朕就把他调离凉州。给他一个更高的职位,但远离他的根基。这样既用了他,又不会养虎为患。”
韩偓点了点头:“陛下深谋远虑。”
午后,李晔回到节度使衙门,白守义从长安送来了一份密报。
密报上说,李茂贞最近在凤翔大肆招兵买马,兵力己经从原来的三万扩充到了五万。他还派人去联络河东的李克用,似乎在谋划什么。
李晔看完密报,脸色凝重起来。
“陛下,李茂贞要干什么?”韩偓问。
“不知道。”李晔把密报放下,“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扩军。五万人,不是小数目。他养这么多人,要么是想打别人,要么是怕别人打他。”
“陛下觉得他是想打别人,还是怕别人打他?”
“都有。”李晔站起身,“他怕朕打完杨复恭、处理好凉州之后,下一个就找他。所以他要扩军自保。同时,他也想趁机捞一把。凤翔旁边是邠州、泾州、陇州,都是小藩镇,他随便吞并一个,实力就能大增。”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李晔说,“朕现在在凉州,顾不上他。等凉州的事处理完了,再回头收拾他。”
“可是陛下,如果李茂贞在这段时间里吞并了邠州……”
“那就让他吞。”李晔打断他,“他吞得越多,树敌越多。等他树大招风的时候,朕再出手,一网打尽。”
韩偓沉默了片刻:“陛下这是在养寇自重?”
“不是养寇自重,是放长线钓大鱼。”李晔笑了笑,“李茂贞这个人,志大才疏。给他点时间,他会自己露出破绽的。”
十一月二十日,大斗军又送来一份军报。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唐末天子令》— 仲氏天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