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人的声音骤然变得阴恻恻的，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疯狂跳动，频率之快几乎拖出残影，仿佛某种压抑了千年的情绪正从深渊之中沸腾而出：
“想要拿到它，你们得先回答老朽一个问题。
否则，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街道两侧那些看似早已废弃的房屋里，骤然传来剧烈的响动。
那声音密集而急促——有东西在门后疯狂撞击，有东西在窗户里来回窜动，有东西在地下室发出低沉的嘶吼。
仿佛整条街道的建筑都活了过来，无数被囚禁了千年的存在，正挣扎着要破门而出，要将所有闯入者撕成碎片。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但老人威胁的话语很快就让李子明等人骂骂咧咧起来：“我尼玛，还被一个游戏角色威胁了？不就是个古魂级别嘛，老子又不是没杀过……”
就连林晨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周围的动静极为剧烈，数量明显不少，而且从气息判断，那绝不是什么普通怪物。
但他们并非没有实力直接强行拿下，只是谁也不想在刚刚踏入副本时，就陷入一场毫无准备的苦战。
更何况，那老人头顶显示的是“守门人·古魂”，却没有boss信息，也没有血条，显然不是正常boss——如果打死却没有任何掉落和奖励，那不是亏麻了？
只是被游戏里设计出来的角色威胁，是个人都会有些火气。
“林晨，先回答问题看看吧，或许这是一道谜语关卡呢。”：眼见李子明等人已经磨刀霍霍，倾城梦紧张的声音在队伍频道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闻言，林晨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佝偻的老人。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便是在等——等对方开出真正的条件。
按照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这种开局的设置，绝不可能是为了把他们引进来围杀。
如果副本设计者真想这么做，早在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那些隐藏在房屋里的存在就会一拥而上，根本不需要让一个“古魂”级别的存在现身废话。
对方既然主动现身，主动开口说话，就说明还有得谈。
能谈，就有转机。
哪怕那转机需要付出代价，也好过在不明不白中陷入苦战。
果然，老人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将每一个人的紧张、愤怒、戒备都收入眼底，最后重新落回林晨身上。
他再次裂开嘴，露出那一口漆黑的牙齿，发出沙哑而渗人的笑声：
“年轻人，你们愿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林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目光不避不让。
老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缓缓抬起那根木杖，朝着街道两侧的房屋轻轻挥了挥。
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那些剧烈的响动瞬间平息下去，整条街道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放心，在老朽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它们不会动你们。”
他顿了顿，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已经被岁月磨蚀的记忆。
“老朽在这里守了一千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和疲惫：
“早已记不清自己的名字，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记不清那些本该刻在骨子里的过往，甚至记不清真正活着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到底是在守护，还是在被囚禁；到底是在等人来，还是在等自己真正死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死寂的空气中。
但下一刻，他忽然抬起头。
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猛地亮起，炽烈得近乎刺眼。
“但有一件事，老朽始终记得——永远记得。”
他抬起木杖，指向城中央的方向，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废墟，穿过弥漫的灰色雾气，落在某个看不见的所在。
“那一天，王站在神殿的最高处，手里捧着破碎的王印。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是所有人，整座城的所有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若有一日，有人能来到这里，替我问问他们——这世间，可有真正的救赎？”
话音落下，整座古城陷入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此彻底，连众人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就连那些隐藏在房屋里的怪物，也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林晨心头一跳。
救赎？
他想起第一块记忆石板碎片上那句残缺的话——“沉沦”与“救赎”；想起那枚古国徽章上对应的两个词；想起第四根石柱上，那位末代王者跪地嘶吼的身影。
救赎。
这个词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执念，从千年前一直回荡到今天。
“所以……”
林晨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你的问题就是，这世间可有真正的救赎？”
老人那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剧烈跳动起来。
“不。”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诡异起来，那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扭曲：
“老朽的问题是——”
只见他缓缓抬起那根木杖，杖顶的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房屋里的怪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道道身影从门窗中涌出。
然而，他们与眼前的老人完全不同。
他们并非完整的人，而是一堆诡异的血肉拼凑而成的怪物。有人形的，四肢反折，如同被硬生生扭断后重新拼接；有兽形的，却长着人类的面孔，那些面孔上凝固着永恒的恐惧与痛苦；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的怪物，像是无数尸体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山。
只有它们的眼睛，全部泛着与老人一样的幽绿色光芒。
那光芒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投来，将三十六人团团围住。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
“老朽的问题是——你们，愿意成为这座城的‘救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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