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燃至深夜,灯芯噼啪一声轻爆,溅起细碎的火星,却没能打破殿内凝滞到极致的气氛。
我指尖捏着那方来自岭南的丝质密信,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与冷冽,却始终未发一言,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沉敛之气,让一旁垂手侍立的总管太监王公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惊扰分毫。
就在半个时辰前,密探传回线报,称宰相孙超,暗中与北境匈奴来使左骨都侯私秘议谋逆之事。密探只探得二人交谈,却无确凿实证,只言孙超待我御驾亲征之时,私调京畿兵力布防图,和暗中笼络军中旧部。我初闻此讯,心头虽震,却并未全然采信。
孙超身为三朝元老,居宰相之位,掌各部重权,多年来在朝堂上谨言慎行,看似忠心耿耿,若仅凭密探揣测便定罪,势必引发朝野动荡,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朝中其他势力借机生事。
可这份从岭南快马加鞭、历经西日夜加急送达的密信,却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将孙超的狼子野心扒得一览无余。
我原本只是想孙超是有野心,但不至于居然和匈奴串通一气,意欲颠覆我大楚,重建政权,将祖宗打下的疆土,一分为二赠予匈奴可汗。
安宁郡主乃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孙超次子后,便远去岭南藩地,素来心思缜密,更手握我亲授的密探权限,专司监察南疆与边境异动。
信中字字确凿,不仅附上了孙超写给孙仁的亲笔书信,还详细说了:待匈奴铁骑南下侵扰大楚北境,朝廷大军北上御敌、京城兵力空虚之际,孙超便在京中举事,掌控皇城,孙仁将军从岭南起兵造反,首取金陵城。事成以后与匈奴划地而治,共分大楚江山。
但信中特别说明了孙仁将军不打算与其父孙超同流合污,他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楚,绝对不会成为千古罪人,遭后人唾骂。
龙案上,密信摊开,墨迹清晰,印鉴鲜红,每一字都像一柄利刃,刺向我的心间。我自穿越以来,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步步为营,深知帝王最忌权臣谋逆、里通外国。
孙超受皇恩浩荡,身居宰辅,却行此通敌叛国、谋朝篡位之大逆不道之事,论罪当诛九族。换做寻常君主,此刻早己龙颜大怒,下旨将孙超捉拿归案,严刑审讯,可我只是缓缓将密信叠好,收入锦盒,面上的怒意尽数敛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北境的烽火仿佛己在眼前浮现。匈奴屡犯边境,早己是大楚的心腹大患,左骨都侯更是匈奴部族中主战的狠角色,野心勃勃,若此时贸然处置孙超,一旦走漏风声,孙超狗急跳墙,要么提前举兵谋反,扰乱京城,要么立刻派人通报左骨都侯,促使匈奴即刻南下,届时大楚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外有匈奴铁骑压境,内有宰相权臣作乱,江山社稷将岌岌可危,百姓更会深陷战火流离之苦。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节奏平稳,心中却己定下万全之策。绝不能打草惊蛇,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决断。孙超执掌多部,在军中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贸然动手,胜算难料,反而会打乱朝廷布防。当下最紧要的,是先解决外患,集中全力平定匈奴侵扰,斩断孙超的外部援手,再回过头来,慢慢清算这位通敌宰相的谋逆之罪。
我起笔写信致安宁公主,将后事所有发生的可能性以及如何部署安排,全都一一列举给了她。让她不用慌张,依计行事,便可无忧。
而后我立即召唤枢密院另一副使周青,这个与宰相始终不容水火的武将主战派。并告诉他:“朕决意亲征,朝中政务,交由小太子监国,周青啊!你随朕多年,掌天下兵符,朕信得过你。”
周青躬身,神色恭谨:“臣,谨遵陛下旨意。”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问:“太子才十岁。京畿兵权、宫禁宿卫,皆在你手。若有人趁朕在外,妄议朝政、窥伺神器,甚至……逼宫胁储,你当如何?”
他垂首,声线沉稳:“臣只知有陛下,只奉陛下诏命。太子监国,乃陛下所立,臣自当全力辅弼,镇安朝野,不容奸邪妄动。”
我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更低:“若有人以‘国不可一日无君’‘边事危急’为由,劝你行非常之事,另立宗室,甚至……自谋,你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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