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长乐港驶出的大楚水师舰队，在苍茫无垠的东海之上航行了整整一月有余。
起初，随行的文武官员、两千余名士卒还能凭着一腔热血与开疆拓土的豪情振奋精神，可随着船只日夜不停劈波斩浪，入目尽是无边无际的碧蓝海水，不见半分陆地踪影，众人心中渐渐被迷茫与疑惑填满。
他们皆是土生土长的大楚人，自幼便听着“天朝上国，幅员万里”的教诲，在他们的认知里，天下便只有大楚一国，周遭皆是未开化的蛮荒部落，从未听闻过茫茫大海之上，还有名为“东瀛”的国度。
此番出征，若非当今陛下亲下圣旨，元帅郭振领命挂帅，他们断不会相信，大海深处竟还有未知的邦国存在，一路之上，私下议论之声从未停歇。
“诸位，你们说元帅口中的东瀛，当真存在吗？咱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连个海岛影子都没见着，莫不是……莫不是元帅弄错了？”一艘副舰的甲板上，一名士兵对着身旁几位士兵问道。
“我从未看过东海之外有东瀛国度的记载，别说典籍，便是民间传说，也从未提及。起初我还以为是古籍遗失，可航行一月，不见陆地，我心中也犯嘀咕，这天下，当真还有咱们大楚之外的国家？”
“可不是嘛！咱们大楚物产丰饶，百姓富足，兵强马壮，若是真有其他国家，怎会从未与我大楚互通往来？怕是元帅听闻了海外散民的谣言，才执意率军前来，这一路耗费粮草无数，若是徒劳无功，可如何是好？”显然众将士对郭振所言的东瀛，半点都不相信。
这些议论，并非只在这一艘战船上，整个舰队十艘战船，从底层士兵到中层将领，再到随行的文官，几乎人人都心存疑虑。
立于旗舰帅船船头的郭振，将身后众人的窃窃私语尽收眼底，却始终未曾出言辩解。
他深知这天下格局，绝非大楚人认知中那般狭小，此番渡海东征，便是要替大楚开拓疆土，只是这些从未走出过国门的臣民，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就在众人心中疑虑愈发浓重，甚至开始焦躁不安之际，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扯着嗓子呼喊：“前方发现陆地！连绵海岛，隐约可见炊烟！”
这一声呼喊，瞬间让整个沸腾的舰队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骚动。
“什么？发现陆地了？”
“真的有陆地？大海之上真的有国度？”
甲板上的官员、士兵们瞬间乱了阵脚，纷纷挤到船舷边，伸长脖子朝着瞭望手指引的方向望去。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户部主事，眯着眼望去，只见远方水天相接之处，一抹连绵的青色陆地渐渐清晰，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岛屿上低矮破旧的屋舍稀稀拉拉，炊烟袅袅升起。
一旁的翰林院编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口中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天下竟真的有大楚之外的国度，当真有东瀛……”
战船乘风破浪，距离东瀛诸岛越来越近，海面之上，能看到东瀛当地零星的小渔船，那些渔船不过是用简陋木板拼接而成，狭小破旧，与大楚巍峨壮观、可承载千人的楼船战舰相比，如同蝼蚁之于巨象，不堪一击。
船上的东瀛渔民看到遮天蔽日的大楚舰队，吓得面无血色，纷纷拼命划着小船，朝着岸边逃窜，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威严的船队。
大楚水师的士兵们站在甲板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真的有国家！真的有东瀛！元帅说的是真的！”一名年轻士兵攥着手中的长枪，声音都在发颤。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首以为天下就只有大楚，没想到大海另一边，还有这样的地方，这些人的渔船，也太破旧了，跟咱们的战船比，简首不值一提！”
“你们快看那些屋舍，全都是木头、茅草搭建的，连一块像样的青砖都没有，咱们大楚随便一个乡镇的房舍，都比这好上百倍！”
几名火枪军将领站在一起，仔细观察着东瀛岸边的城防，越看神色越震惊，纷纷转头看向立于船头的郭振，语气里满是敬佩与骇然。
“元帅！末将服了！彻底服了！”一名将领声音洪亮，“末将此前愚昧，不信元帅所言，以为大海之外无国度，如今亲眼所见，才知自己坐井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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