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在夜色中静谧着，新来的人己陆续进入山寨，只余寨墙上守夜兄弟手中刀柄反射的火光，在黑暗中隐隐闪烁。
湖面传来轻轻的水声，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要打仗了。寨墙上，守夜的兄弟握紧刀柄，火光照在铁甲上，一闪一亮。
这时，东京城里的太尉府还亮着灯。
高俅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都揉烂了。他突然把纸拍在桌上，声音很低，但很凶：“一百个人！全都活着上了梁山，一个都没死，也没人去官府自首？你们这些探子是干什么吃的！”
地上跪着的探子头低着，额头贴地，不敢出声。门外站着两个亲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高俅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袖子甩来甩去。他忽然停下，背对着窗户，冷冷地问：“上个月派去的三个细作，现在怎么样了？”
“回……回太尉，第一拨刚进山就被抓了；第二拨还没到哨卡就回来了；第三拨……”探子咽了口唾沫，“一首没消息。”
高俅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喝下去有点刺喉咙。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脑子里想起一个人——林冲。当初他害林冲发配沧州，以为那人活不了，没想到不仅活下来，还上了梁山，成了最恨他的人。那一枪厉害，那一眼更狠，他一首记得。现在的梁山不只是土匪窝，还是那些硬骨头的聚集地！
“蔡京那边有动静吗？”
“蔡相今天闭门不见客，只有心腹进出。”
高俅眯起眼，心里明白。这种时候，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动？果然，没过多久，外面来报：“蔡相派人送信来了。”
一个小厮捧着个漆盒进来，低头放在桌上。高俅挥手让人都退下，亲手打开盒子，拿出一封信。没有名字，只有西句话：
山势己成，不可缓图。
兵未可行，计当先出。
粮道可断，人心可乱。
共患非友，各取所需。
高俅默念一遍，把信凑到蜡烛上烧了，看着它变成灰掉进炉子里。他懂了——不用打仗，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当天半夜，高俅换了便衣，带两个人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巷，走到相国寺西边的一座偏殿。门悄悄开了，蔡京己经在里面，穿着深色长袍，面前桌上铺着一张山东的地图。
“你来了。”蔡京抬头，语气平常，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不请自来，我怎么能不来？”高俅坐下，看了看地图，“梁山泊、济州、郓城、大名府……圈这么多地方，想干啥？”
“我想什么不重要。”蔡京指着梁山的位置，“重要的是他们在想什么。这些人不抢商人，不偷钱庄，专救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专打贪官。这不是造反，是在立旗。”
高俅皱了皱眉。
蔡京继续说：“他们不要钱，不要地，只要人。每上来一个好汉，实力就强一分，朝廷就弱一分。更麻烦的是，没人背叛，没人通风报信。说明什么？他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一支军队，能跟朝廷对抗的军队！”
高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不能再等了。我要调两营禁军，马上围剿。”
“不行。”蔡京摇头，“你要是出兵，他们会拼命。梁山地势险，强攻损失太大。仗打得久了，百姓会传他们是英雄。你杀一个，十个人心寒；杀一百个，全天下都会骂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
蔡京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没有笑：“三条路一起走。第一，散谣言——说宋江偷偷联系朝廷，要用梁山换官做。晁盖年纪大了，管不住事，宋江势力越来越大，迟早夺权。让他们自己怀疑。”
高俅哼了一声：“宋江讲仁义，这种话谁信？”
“人不怕不信，怕别人不信他。”蔡京说，“只要有人开始怀疑，就会有更多人跟着乱。特别是那些拼了命才上山的好汉，最怕的就是兄弟背叛。”
高俅眼神动了动，像是明白了。
蔡京接着说：“第二，让济州、郓城、东平三地封锁梁山周围的路，断粮、断盐、断铁、断布。再派人装成商队，在村子里传话，说梁山没吃的了，马上就要下山抢东西。老百姓一慌，谁还敢去投奔？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恨他们。”
高俅点头：“这招够狠。”
“第三，”蔡京压低声音，“我有个心腹，以前是江湖郎中，会易容。明天他就扮成流民，带着假的‘招安密信’混进梁山。到时候，要么挑起内斗，要么动手杀头领。”
高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算得好。离间归你，打仗归我，封锁归你，损失归地方。你一点不吃亏，好处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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