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逐凤
第一卷·龙潜于渊
第十一回 风雪途中逢醉仙 荒村野店授剑谱
且说林云逸在长江之畔大破高怀德三千御林军,江南武林声威大震。
然而他深知,赵光义绝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密使络绎不绝,北疆精兵蠢蠢欲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辞别众人,孤身西行,往华山而去。
此时正值隆冬,北风凛冽,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林云逸骑着一匹从太湖水寨中挑选的健马,冒着风雪,昼夜兼程。
马鬃上结满了冰凌,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霜寒剑斜挎在背后,剑鞘上的布条己经被雪水浸透,却丝毫不减其锋芒。
这一日,他行至宣州与池州交界处的一处山口。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窄窄的官道蜿蜒而过。
风雪愈发猛烈,能见度不足数丈,林云逸只得下马牵行,寻找避风之处。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循声走去,只见路旁一棵枯树下,蜷缩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老者衣衫褴褛,面色青紫,显然己经冻了很久。
他身旁散落着七八只破碎的酒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老者怀里还抱着一只酒葫芦,嘴里兀自还在喃喃自语:“好酒……好酒……再来一坛……”
林云逸蹲下身,探了探老者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连忙将老者扶起,从怀中取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老者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如同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林云逸,忽然咧嘴一笑:“年轻人……你……你也是来抢老朽的酒喝的?”
林云逸哭笑不得:“老人家,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您的家在哪里?晚辈送您回去。”
老者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来,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家?老朽没有家。老朽是个酒鬼,走到哪里喝到哪里,醉到哪里就睡到哪里。今天若不是遇到你,恐怕就要冻死在这山沟里了。不过……冻死也好,省得再受这活罪。”
林云逸见他衣衫单薄,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老者也不客气,裹紧了袍子,又从怀中摸出一只酒葫芦,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雪地上,竟然冒出一缕热气。
“年轻人,你这是往哪里去?”老者斜着眼睛问道。
林云逸道:“晚辈去华山。”
老者眼睛一亮,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华山?陈抟那个老东西还在山上吗?老朽几十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那个老顽固,一辈子都不怎么下山,也不知道山上有什么好待的。”
林云逸一怔:“老人家认识家师?”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岂止认识?当年老朽与陈抟在华山论道,下了三天三夜的棋,他赢了我半子,我不服气,又比了一场剑,他又赢了我一招。老朽一气之下,就离开华山,西处云游,再也没回去过。这一晃,就是五十年啊。五十年!你知道五十年有多长吗?足够一个人从意气风发变成行将就木,足够一个国家从风起云涌变成死水一潭。”
林云逸心中一震。能与师父陈抟老祖下棋论剑的人物,绝非寻常。他恭敬地拱手道:“晚辈眼拙,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名字?老朽早忘了。江湖上的人叫老朽‘醉仙翁’,也有人叫老朽‘酒疯子’。你随便叫什么都行。反正老朽也不在乎。”
醉仙翁——林云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但看这老者的气度,武功只怕不在师父之下。
“前辈,您与家师是故交,为何不去华山看看他?”林云逸试探着问道。
醉仙翁冷哼一声:“去看他?那个老顽固,当年老朽走的时候,他连送都没送一下。老朽还去看他做什么?让他再赢老朽一局棋?让他再赢老朽一招剑?老朽这辈子,最不服气的就是他。明明资质不如老朽,偏偏他还活了这么多年,还收了这么个好徒弟。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林云逸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
醉仙翁又灌了一口酒,忽然盯着林云逸上下打量起来。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仿佛要将林云逸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林云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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