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晨曦还未完全穿透夜幕,
整个苍茫仍旧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就在这时,
任时熙所住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响亮且持续的哭闹声,
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这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显得格外突兀,
一众人听闻后,
心中一惊,
唯恐发生了什么大事,
纷纷朝着任时熙所住的方向匆忙赶去,
每个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待所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之后,
只见任时熙身着睡衣,
外面仅随意披了一件外褂,
正坐在屋顶之上,
涕泪横流地大哭着。
麻姑则坐在她的身旁,
一脸的无奈,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各种安慰的话,
然而任时熙却充耳不闻,
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闹着,
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已。
此时的任时熙,
嘴里带着哭腔,
嘟嘟囔囔地反复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
“在梦里,
我坐在那辆华光灵舆之上,
我身上穿的竟然连平时普通的衣服都不如,
破破烂烂的。
那应该是我此生最美的一天啊,
我就那样,
在大婚的那一天,
在整个苍茫的上空,
坐着华光灵舆展示给所有人看……
呜呜……
呜呜……,
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啊!
妈妈,
你知道吗?
他们都指着我,
笑话我……”
她一边哭,
一边用手指着空中,
仿佛那空中此刻正上演着她梦中不堪的场景。
在这苍茫之上,
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所有四大家族的女子出嫁时,
都会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最漂亮的衣服。
乘坐上那辆以四大法力加持的华光灵舆,
在整个苍茫的上空环绕三圈,
以彰显婚礼的隆重与神圣。
第一圈,
华光灵舆飞得最高。
在四大法力的全力加持之下,
那华光灵舆在天空之上缓缓划过,
宛如一条绚丽多彩、永不消逝的彩虹,
横跨天际。
这彩虹般的轨迹,
好似是在向整个苍茫的众生宣告,
这一天是一个无比特别、意义非凡的日子。
就如同当年,
法玉儿娘娘大婚的时候,
楠凌潇特意为他心爱的妻子施展御火术,
在天空之上打出玫瑰的底色。
在阳光的照耀下,
那一天的云彩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
宛若绽放于天空之上,
一朵朵镶嵌了金边的玫瑰,
娇艳欲滴,
美艳绝伦,
让人为之惊叹。
第二圈,
华光灵舆的高度基本和火周山的山顶差不多。
由于四大家族衣服材质的特殊性,
这个高度恰到好处地将华服的色泽完美地展现出来。
还记得当年,
乐嫦女皇那件空气羽丝之上,
秀着万花斗艳图的披风,
那件巨大无比的披风在空中缓缓张开的那一瞬间,
真真地有如佛经中所描述的天女散花一般的美妙绝伦!
那一幕美得惊心动魄,
以至于直到今日,
只要有人提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会不自觉地挂上难以掩饰的倾服和敬慕之情。
同样,
那一幕也深深地刻在了任时熙的脑海里,
她曾经发誓,
自己有朝一日,
也要那样的美,
那样的让所有苍茫的人都记住,
她的美。
至于这第三圈,
华光灵舆基本只在火周界之内飞行,
高度也不过火周界最高的树木一般。
新娘会在华光灵舆之上,
向所有有幸见到自己的人,
分发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
以表对大家祝福的诚挚感谢。
当然,
这也是新娘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此生最美、最幸福模样的时刻。
此时,
任时熙就坐在屋顶上,
一边哭着,
一边用手指着华光灵舆可能要走的三圈路线,
紧紧倚在麻姑的怀里,
带着哭腔不停地哀求着:
“妈妈,我不要做那个让人家都笑话的新娘……我不要……”
她的哭声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仿佛那个噩梦般的场景会真实地发生在她的大婚之日。
“怎么会呢,
我们熙儿生得这般标致好看,
哪怕只是稍稍梳妆打扮一番,
便已是苍茫地界万中无一的美人啦,
到时候定然是有史以来最动人、最耀眼的新娘啊!”
麻姑在一旁柔声细语,
拼尽全力安抚着情绪几近崩溃的任时熙。
可此刻的任时熙满心委屈,
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安慰。
还有三日,
便是她的大婚之日。
可她非但不能穿上一身心仪的崭新体面的嫁衣,
反倒要穿别人穿过的旧华服,
连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这般委屈的处境,
任时熙鼻子一酸,
眼泪便止不住地滚落。
见自己的妈妈,
从头到尾都不提乐嫦女皇那套华服的事,
她心里更是委屈难当,
哭声反倒越发凄厉,
恨不能让整个苍茫都知道自己心里的憋屈事儿。
就在这时,
冷峋峋一路气喘吁吁、脚步仓促地赶了过来。
她到的时候,
邻虚尘与司空墨早就已经到了。
不仅如此,
御火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
几乎全都聚在了屋下,
齐齐仰头望着楼上时而崩溃大哭、时而失控大闹的任时熙,
场面一时尴尬而混乱。
司空墨一时也是手足无措,
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冷峋峋,
“你可算到了!我和邻虚尘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半点主意都没有,就只能等着你过来拿主意了。”
冷峋峋仰头望了望情绪失控的任时熙,
稍稍平复了一番急促的呼吸,
无奈苦笑一声:
“你们俩可真是太高看我了。事到如今,我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套绝世无双的华美嫁衣出来不成?”
“那也不能任由她这么闹下去啊,这般模样传出去,实在太过难堪了吧。多亏主上他仙逝了,否则御火家闹出这一出,他老人也得被活活气死。”
邻虚尘眉头紧锁,
满脸为难地说着。
“是啊是啊,总得想个法子,先劝她从上面下来才是。再这么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司空墨在一旁连声附和。
冷峋峋轻轻叹了口气,
“反正,能搬的救兵我已经搬过了,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出面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可就由不得我做主了。”
“楠法?你不会真去找楠法了吧!”
司空墨和邻虚尘一脸惊讶地看着冷峋峋。
原来,
在赶来这里之前,
冷峋峋一听说任时熙是为了华服之事大闹,
第一时间便直奔楠法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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