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现在，我就是你……”
元歌历来酷酷滴，不苟言笑，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然也泛起了一丝罕见的、属于顶尖匠人和艺术家面对超高难度挑战时的……灼热光芒。
“理论上……有操作空间。”元歌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凝练，“但难点很多。”
“第一，我必须先近距离观察‘镜’，至少一次。最好能亲眼看到，甚至亲身感受到她施展能力时的能量特性和细节。这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的、不引起怀疑的‘观察’机会。”
“第二，我的傀儡模仿，需要极其精确。不仅是外形，更重要的是‘神韵’。‘镜’的分身，必然带有其能力核心的特质——冰冷、虚幻、多重复映、以及一种非人的观察感。这需要极高的领悟力和控制力。”
“第三，也是最大的风险——在她的心灵秘术领域中，我本体的意识防护。我必须分心二用，一边控制‘病人’人格表现，承受治疗压力；一边精心构造并维持‘假分身’。这对精神力和专注力的要求，是地狱级别的。稍有疏忽，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一条条冷静地分析着困难和风险，没有夸大，也没有回避。
“但是，”元歌话锋一转，看向千酋，“如果真能做到……这确实是打入‘琉璃镜宫’内部，获取核心机密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途径，风险与收益并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对‘镜’这个存在，以及她那种操纵镜像和人格的能力……很感兴趣。”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稀有标本般的探究欲。
千酋笑了，他知道，元歌这么说，基本就是答应了。
这个追求完美和艺术的家伙，同样无法拒绝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艺术创作”。
“那么，观察的机会，我们一起来创造。”千酋说道，“至于精神负荷和风险……我相信你，元歌。你是最顶尖的傀儡师，是能同时操控本体和傀儡完成高难度刺杀的艺术家。分心二用，是你的看家本领。而且……”
千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不是还有守约同志这个保险吗？实在撑不住，给他个信号，让他一枪把琉璃镜宫的屋顶打个窟窿，咱们趁乱跑路就是了！计划名称我都想好了，就叫‘镜花水月’行动！听着就很有文化，很符合我们自由神教的气质！”
众人无语：“……”
教主，咱们神教的气质难道是……“搞事跑路”吗？
接下来，密室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众人围绕着“镜花水月”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推敲、质疑、补充。
有人担心元歌的伪装身份如何设定才能合情合理，不会引起“镜”的怀疑。
有人讨论百里守约的接应点选在哪里最安全又最有效，如何避开琉璃镜宫可能存在的反侦察布置。
有人甚至开始脑补万一失败，该怎么从长安全面撤出……
讨论中，元歌再次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太久。
只见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轻轻律动。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元歌的身体旁边，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另一个“元歌”，如同从水中浮现般，缓缓凝聚成形！
这个“元歌”和本体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月白长袍，有着同样的俊美容颜。
但仔细看，他的眼神更加空洞，身体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琉璃般的折射光晕，动作也略显僵硬，仿佛是一个精致的、会动的琉璃人偶。
“这是我的‘琉璃镜像’傀儡。”元歌（本体）淡淡开口，而那个琉璃镜像也同步做出了开口的动作，但声音是直接从本体发出的，镜像没有发声，“我尝试模拟‘镜’的分身可能具有的特质——冰冷的材质感，虚幻的光晕，以及……非人的同步感。”
接着，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琉璃镜像的身形开始微微波动，它的面容和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琉璃在看。
几秒钟后，镜像的模样竟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大体还能看出是元歌的底子，但五官更加柔和中性，气质更添几分虚幻和神秘，周身那层琉璃光晕更加明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非人”、“镜像”、“易碎”的奇异观感。
“这是进一步调整，融入我对‘治疗师’、‘镜像操纵者’的特质想象。”
元歌解释说：“在真正的治疗现场，我会根据对‘镜’的观察，实时调整这个‘假分身’的细节，让它无限接近于她认知中‘自己的一个分身’。”
他又操控着琉璃镜像做了几个动作——行走，转身，抬起手做出“施法”或“观察”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既优雅又诡异，既真实又虚幻。
最后，琉璃镜像停下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空洞的琉璃眸子“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内心世界的倒影。
密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元歌这神乎其技的傀儡操控和模拟能力震撼了！
这不仅仅是外形模仿，这已经开始触及“神韵”和“概念”的模仿了！
“啪啪啪！”
千酋率先鼓起掌来，脸上笑容灿烂：
“漂亮！太漂亮了！元歌同志，你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了……啊不，我是说，有你出手，咱们这‘镜花水月’计划，成功率起码再加三成！”
他环视众人：“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摇了摇头。
元歌用实力证明了计划的可行性，至少从技术层面上看，已经超出了众人的预期。
而千酋的安排和百里守约的保障，也让这个疯狂的计划多了一层安全网。
“好！既然如此，‘镜花水月’行动，正式立项！”千酋一锤定音，“元歌，守约，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可以着手进行前期准备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或者夜枭提。观察‘镜’的机会，我们来创造。”
“是。”元歌和百里守约同时应道。
千酋舒了口气，感觉又一块大石头挪开了位置。
虽然这块石头下面可能是万丈深渊，但至少，路指出来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感觉说了这么多话，有点渴了，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撇撇嘴放下。
目光再次习惯性地飘向元歌，那眼神，仿佛在说：还有吗？继续啊？别停啊？
元歌似乎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微微抬眸。
“刺客阵营的‘琉璃镜宫’和‘镜’，暂且这么安排。”千酋搓了搓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好奇宝宝”的表情，“那么，元歌同志，按照五大阵营的顺序……”
他掰着手指，数得那叫一个清晰：
“法师，花月楼，妲己千娇。”
“辅助，慈航舫，大乔，庄周+鲁班负责。”
“战士，铁心馆，雅典娜，露娜负责。”
“刺客，琉璃镜宫，镜，元歌+守约负责。”
他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元歌问道：
“这最后一环……‘射手’阵营，他们在长安的产业，又叫什么？他们的头牌，又是哪位神射手？总不能是后羿在长安开了个‘射日楼’，天天表演百步穿杨吧？那门票得卖多贵啊？”
随着千酋的话语，密室里的众人，也再次将好奇、期待、又带着点“不知道又是什么奇葩”的复杂目光，投向了元歌。
五大阵营，已出其四……
这最后的射手阵营，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或者是惊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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