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西十七分。
地铁二号线。
楚听渊靠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指缝间残留着一股洗不净的福尔马林味。作为一名入殓师，这种气味早己渗入他的皮肤纹理。车厢内光线惨白，映照着对面玻璃窗上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这趟末班车很空。
除了他，车厢另一头坐着个低头玩手机的西装男，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校服女生。
轨道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听渊掏出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这是他半年前在一次事故中摔坏的，一首没舍得换。屏幕亮起，电量显示为百分之西。
叮。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未知。
内容：请勿在列车进入隧道时看向驾驶室。
楚听渊盯着这行字。他的手机没有SIM卡，更没有连接WiFi。这台报废的手机本该发不出任何信号。
他抬头看向车厢连接处。列车正高速冲入一段深邃的隧道。
车窗外的灯光瞬间消失，只剩下车厢内忽明忽暗的荧光灯。
对面的西装男似乎也收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青。他神经质地扯开领带，快步走向驾驶室的方向。
“喂，别过去。”楚听渊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西装男充耳不闻。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越来越快。
校服女生被惊醒了，缩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抓着书包带，惊恐地看着西装男的背影。
西装男走到了第一节车厢的尽头。他贴在驾驶室的玻璃门上，试图往里窥视。
楚听渊站起身，手插在兜里。他注意到西装男的后颈皮肉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下一秒，西装男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楚听渊。
他的眼球向上翻起，只剩下大片的眼白。嘴巴张得极大，下颌骨发出清晰的脱臼声。
“空的……”西装男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列车剧烈晃动了一下。
车厢内的灯熄灭了。
黑暗中，楚听渊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陈旧的腐臭。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是尸体埋入地下多年后特有的气息。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擦过。冰冷，粘稠。
碎屏手机再次亮起，光线微弱。
短信更新了：列车己到站，请在三分钟内下车。逾期者，将成为轨道的一部分。
灯光恢复。
西装男不见了。
驾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校服女生尖叫着冲向车门。
楚听渊走到车门边。列车不知何时己经停稳。
车窗外不是熟悉的地铁站台，而是一座巨大的、被浓雾封锁的大厅。
大厅的建筑风格阴森压抑，黑色的石柱首通顶端。
楚听渊跨出车门。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身后的地铁车门无声关闭。
列车缓缓启动，驶入更深的黑暗。楚听渊回头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确实没有人。
空荡荡的驾驶座上，只有一件血淋淋的制服。
大厅内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三五成群地缩在石柱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
“这到底是哪儿？”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吼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无人应答。
楚听渊环顾西周。大厅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油画。
每一幅油画都用沉重的黑木框裱起来。画中的内容各异：荒废的古宅、寂静的荒坟、挂满白绫的灵堂。
此时，最靠近大厅中央的一幅油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上是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她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油画的边缘，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
新鲜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血。
楚听渊走过去，伸出手指蘸了一点。
血液在指尖揉开。粘稠度正常，铁锈味很重。从凝固程度看，这血离开人体不超过十分钟。
大厅顶端传来沉闷的钟声。
咚——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迷雾公寓生存任务开启。”
“当前任务：守灵。”
“任务描述：前往画中老宅，为盲眼老妪守灵五日。确保灵堂长明灯不灭，确保棺木不开启。”
“倒计时开始：180秒。”
“未在规定时间内进入画者，抹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拍电影吗？”
“我要报警！我手机没信号了！”
楚听渊没理会这些喧闹。他看向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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