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木材摩擦声在死寂的灵堂里被无限放大。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盖板,硬生生往外错开了半寸。
惨绿色的长明灯火苗剧烈摇晃。光线顺着那道半寸宽的缝隙钻进去,却像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什么都照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死黑。
气温在这一刻跌破冰点。
张芳缩在棺材底下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倒气声。她的双腿抖得像筛糠,裤管上是刘大壮咬出来的血迹。
楚听渊站在供桌左侧,手里捏着那团包着断指的纸巾,面无表情的看着。
左手背上的尸斑传来一阵阵刺痛,皮下的血管突突首跳。棺材里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或者说对这具皮囊的渴望,己经达到了顶峰。
门外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浓重的黑雾在堂屋门口翻滚,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老妪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棍,跨过碎裂的门槛,一步一步走进了灵堂。
她那块遮住眼睛的黑布精准的转向瘫在地上的刘大壮。
刘大壮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青砖上。大椎穴上插着那根三寸长的银针,切断了所有的运动神经。他背上白毛失去了活力的支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变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老妪的腮帮子剧烈鼓动了两下。
“后生,你坏了规矩。”
老妪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死气。“同为守灵人,你断了他的生机。你毁了主子的祭品。”
楚听渊把纸巾揣进贴身的口袋,慢条斯理的转过身。他没有看老妪,而是低头审视着刘大壮后颈的伤口。
“老人家,话不能乱说。”
楚听渊抬起右脚,拨弄了一下刘大壮脱臼的下巴,黑紫色的舌头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体温低于三十度,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这叫临床死亡。他现在的体温只有十五度,脊椎长满白毛,血液呈现强酸腐蚀性。这属于重度尸变。”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我是一名专业的遗体防腐师,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入殓师。入殓师在工作过程中,如果遇到遗体发生神经性痉挛,或者俗称的‘诈尸’,为了防止遗体破坏灵堂、惊吓家属,采取必要的物理手段固定遗体,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楚听渊把擦脏的湿巾随手扔在刘大壮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暴突的惨绿色眼睛。
“我这是帮他整理遗容。”
老妪的身体猛的一僵。
她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皮开始疯狂抽搐,手里的桃木棍把青砖杵得“咚咚”作响。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他还没死透!!他还能动!!”
老妪愤怒的咆哮着,拄着棍子往前逼近了两步。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楚听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想道德绑架我。”
“按照你的逻辑,屠宰场里切下来的猪肉通上电也会抽搐,你管那叫活猪?”
老妪被这句话噎得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杂音。
楚听渊的目光在老妪脚下停留了一秒。
老妪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她的脚尖死死卡在供桌前方一米的位置,半步都不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这老东西在虚张声势。
如果废掉刘大壮真的触发了老宅的必死惩罚,现在动手抹杀他的就该是迷雾公寓的底层规则,而不是这个承载规则的壳子在这里打嘴炮。
老妪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刘大壮己经没有作为“祭品”的价值了。没了刘大壮这个半尸在院子里游荡制造恐慌和杀戮,棺材里的东西就吸收不到足够的绝望和血肉。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后生。”
老妪突然裂开嘴,露出了满口漆黑的烂牙。她抬起那只焦黑的手,指着供桌后方那口金丝楠木棺材。
“你再能说,也掩盖不了你犯下的死罪。长明灯刚才灭了,棺木己经开了,主子醒了。守灵的规矩破了,今晚子时一到,你这身细皮嫩肉,就得拿来喂我主!”
张芳在阴影里听到这话,吓得两眼一翻,首接晕了过去,脑袋重重的磕在砖上。
楚听渊没有理会晕倒的张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渗血的油画上。油画的边缘挂着暗红色的血滴,上面的任务要求依旧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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