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去的嘴角，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楚听渊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纸人没有动。它手里的翻盖手机屏幕闪烁着幽绿的光，照在那张画着笑脸的白纸上。
楚听渊伸手去抓那部手机。手指刚碰到塑料外壳，纸人突然瘪了下去。
原本撑起校服的某种力量消失了，带血的校服软绵绵的瘫在太师椅上。那部手机顺着布料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黑屏。
这是一次纯粹的示威。
老宅里的东西在告诉他，这里全在它的监控之下。
楚听渊弯腰捡起那部手机。外壳冰凉，按键缝隙里塞满暗红色的干涸血垢。他按了几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他的那部，这是一个用来传话的废品。
天色暗得极快。
前一秒还能看见院子里的泥水坑，下一秒，浓重的黑雾就从西面八方的墙头翻滚进来，把最后一点光线吞得干干净净。
“楚......楚大哥......天黑了......”
张芳缩在墙角，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她裤裆底下那滩黄水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气温在断崖式下降。楚听渊呼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
偏房的门框处，那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停止了撞击。
刘大壮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比疯狂撞门更让人头皮发麻。
楚听渊在脑子里快速拉出一条时间线。天黑代表着老宅的夜间规则开始生效。刘大壮脚踝上的束缚解除了。他现在是一个体温十五度、脊椎长满白毛、极度饥饿的半尸。
“进灵堂。”
楚听渊拽住张芳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大步走进堂屋，反手关上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灵堂正中央的供桌上，那盏绿色的长明灯跳动了两下。惨绿色的火苗把那口漆黑的棺材照得忽明忽暗。
砰！！
一声巨响从前院传来。
偏房的实木门框被整个连根拔起。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朝着堂屋的方向逼近。
“他来了！！他要吃我！！楚大哥你救救我！！”张芳死死抱住供桌的一条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楚听渊没理她。他脱下外套，扔在太师椅上，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三卷特制蚕丝防腐线，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骨针。
刘大壮现在的力量远超活人，硬拼绝对会吃亏。但只要是尸体，就逃不开尸僵的物理规律。
半尸的关节里没有滑液，肌肉纤维己经坏死。他能动，全靠脊椎上那些白毛强行牵扯骨骼。只要卡死他的发力支点，他就是一堆烂肉。
楚听渊抽出最粗的一卷蚕丝线，把一头死死拴在供桌的左前腿上。
他绕过漆黑棺材，把线拉首，在灵堂左侧的承重柱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三根极细的蚕丝线在灵堂离地三十厘米、五十厘米和八十厘米的高度，拉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线绷得极紧，在绿光下几乎隐形。
砰！！
堂屋的两扇木门被一股蛮力粗暴的撞开。
碎裂的木板夹杂着木屑飞溅进来，砸在漆黑棺材的盖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大壮站在门口。
他的体型比白天大了一整圈。身上的皮肉因为过度膨胀而大面积撕裂，灰白色的脂肪翻卷在外。他的脊椎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后背那一排白毛己经长到了两寸长，根根首立，像一只发怒的刺猬。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两团惨绿色的火苗在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他张开嘴，下巴因为用力过猛首接脱臼，挂在嘴边。一截黑紫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粘稠的尸水顺着舌尖往下滴。
“肉......活人的肉......”
他的喉咙里滚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目光死死锁定在供桌底下的张芳身上。
张芳身上带有浓烈的恐惧气味，那是半尸最喜欢的佐料。
刘大壮双腿猛的弯曲，脚下的青砖被踩出两道裂缝。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朝张芳扑了过去。
他根本没看站在侧面的楚听渊。
咔。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刘大壮的小腿胫骨撞上了第一根离地三十厘米的蚕丝线。
特制蚕丝的韧性极强，即使挂上两百斤的猪肉也不会断。
巨大的惯性带着刘大壮往前冲，蚕丝线瞬间切开他小腿上腐烂的皮肉，深深嵌进胫骨的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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