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按在棺材盖上的血手印还在缓慢渗透,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听渊站在血泊边缘,右手虎口的黑色裂纹像是有生命一样吞噬着他的知觉。他没有去看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和他一模一样的手,而是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被蚕丝线强行拉开的缝隙。
刚才那一套暴力缝合法虽然卡住了副本的抹杀逻辑,但也把老宅的地基弄坏了。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砖地面,在供桌左侧的位置裂开了一个巴掌宽的黑洞。
“楚大哥......那手......它在动......”
张芳的声音细碎得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盯着那只扣在棺材边缘的惨白手指。
那手指上的蚕丝线还没断,随着手指的抽动,线头在木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它动它的,你叫你的。”
楚听渊头也没回。他忍着右手钻心的阴冷,用左手从包里翻出一只细长的铁钩,那是他平时用来调整遗体体内器官位置的工具。
他弯下腰,把铁钩探进供桌旁那个新裂开的黑洞里。
刚才地面崩裂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不属于这里的金属反光。在入殓师的职业习惯里,任何不该出现在尸体或灵堂里的异物,往往就是死因的关键。
“你在干什么啊!!快跑吧!!它要出来了!!”
张芳看楚听渊竟然还有心思在地上掏东西,急得想冲过来拉他,却又被那口诡异的棺材吓得不敢挪窝。
“跑?”
楚听渊左手发力,铁钩在黑洞里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往哪跑?外面的雾能把你化成水,屋里的规则想要你的皮。除了这间灵堂,你现在跳进井里都没地埋。”
他猛地往上一提。
一个银灰色的小物件被铁钩带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血泊边缘。
那是一支老旧的录音笔,外壳己经磨损得厉害,上面还沾着不少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楚听渊捡起录音笔,大拇指在机身上了一下。这种型号是十年前的产物,续航时间极短,能留到现在还没坏,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正常。
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
电流的杂音瞬间在灵堂里炸开,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这声音刺耳得让人心脏狂跳。
张芳也愣住了,她屏住呼吸,连哭声都憋回了嗓子里。
杂音持续了约莫十秒钟,一个清冷、干练,却带着明显颤抖的女声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我是林清雪......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长明灯还没灭,或者......你己经找到了我的尸体。”
楚听渊的眼神动了动。
林清雪。
那个在迷雾公寓的传闻中,唯一一个在Phase 2坚持到最后一天的资深者。
“听着,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关乎你的命。这间老宅不是为了守灵建的,它是一个过滤器。棺材里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散发恶意,而长明灯的火苗,就是唯一的生路指引。”
录音里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沉重的撞击声,和现在棺材里传出的动静一模一样。
“不要看火苗的颜色,看它的指向。在这间屋子里,物理意义上的大门是假的。火苗偏向哪一边,哪一边就是真正的出口。记住,一定要在子时之前离开,否则......”
话音未落,录音笔里的背景音突然变了。
一阵粗重、黏糊的呼吸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呼吸声离麦克风极近,就像是有人正趴在林清雪的肩膀上,对着录音笔喘气。
楚听渊握着录音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太熟悉这种呼吸节奏了。
这种带着轻微哮鸣音、每隔三次就会短促停顿一下的呼吸,他在进入副本前,在那个叫赵德柱的男人身上听过。
赵德柱在公寓大厅里威胁新人的时候,喉咙里就是这种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录音里的呼吸声持续了很久,紧接着,是一个年轻了许多、却依旧透着那股子阴狠劲的男声。
“清雪,别费劲了。这地方总得有人留下,不是你,就是我。你既然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的选择吧?”
那是赵德柱的声音。
虽然稚嫩了一些,但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自私,隔着十年的时光都能溢出来。
“赵德柱......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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