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暗红色裂缝边缘还在往外渗着代码流光。楚听渊没动，左手食指压着指骨画笔的笔背，视线越过那道一米多长的口子，落在隔壁那个瘦小男人身上。
男人戴着老式监听耳机，手里的黑色仪器还死死贴着墙。天线上缠着几圈生了锈的铜丝，铜丝末端插在青砖缝隙里。
这套设备很眼熟。以前在地下黑市，那些专门倒卖死人器官的掮客，为了躲避买家的黑吃黑，就喜欢用这种改装修理厂废件拼凑出来的接收器。
“摘了。”
楚听渊嗓音被劣质烟草刮得发哑。
男人浑身打了个哆嗦，没去碰耳机，反而把手里的仪器死死抱在怀里。他往后缩了半米，后背重重磕在单人床的铁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楚哥。”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很大。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路过，真路过!”
他嘴里喊着路过，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宽大雨衣的口袋。
楚听渊盯着他那只手。
“路过能把天线插进承重墙里。”
他往前迈了半步，刚接续好的左腿骨节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你的手再往下探一寸，我就把这条裂缝开在你的脖子上。”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叫耗子，在迷雾公寓混了三个月，靠的就是这手听墙角的本事。这地方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带出高维度的秘密。情报就是硬通货。
耗子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视线在楚听渊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只完全碳化的白骨右手上扫了两圈。
干情报的，最擅长察言观色。
楚听渊刚才撕开空间那一手确实吓人，但这副半死不活的皮囊骗不了人。那只白骨手腕还在往下掉着黑灰，左腿站着的姿势也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
耗子脑子里飞快盘算。
这姓楚的刚从画里出来，绝对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个关于404的秘密，要是卖给三楼那几个疯子，能换多少热量硬币？
起码一百枚。
干完这一票，够他在公寓里苟活大半年了。
“楚哥，大家都是为了活命。”
耗子慢慢把手从口袋边缘抽出来，举在半空。
“我什么都没听见，这机器坏了，三天没充上电。我这就把它砸了，您大人有大量，放兄弟一马。”
楚听渊没接话，左手手腕微微下压。
暗红色的画笔笔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空间裂缝猛地向两边扩大了十公分，边缘的代码流光像锯齿一样疯狂切割着周围的空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裂缝倒灌进耗子的房间。
耗子头皮一炸。
他看出来了，对面这主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这姓楚的眼神，跟看停尸房里的死肉没区别。
“艹!”
耗子猛地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用力朝空间裂缝砸了过去。
耳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与此同时，他那只刚才举在半空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雨衣内侧兜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表面画着扭曲的红色朱砂，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火味。
这是一次性传送保命符。C级副本里爆出来的极品消耗道具，耗子花了三十枚硬币才搞到手，一首贴身藏着。
“你他妈一个残废装什么大尾巴狼!”
耗子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符纸。
刺目的白光瞬间从他掌心爆发，像一层厚重的虫茧，飞快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楚听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握着画笔，随手一拨。
砸过来的监听耳机还没碰到空间裂缝，就被边缘的代码流光绞成了粉末，连块稍微大点的塑料渣都没剩下。
白光越来越亮，耗子的身体己经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像素化。
传送即将启动。
这东西的底层逻辑是强行修改坐标，一旦白光闭合，就算是公寓的抹杀程序也得慢半拍。
耗子站在白光里，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和怨毒。
“姓楚的，你给我等着!”
耗子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透过白光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失真。
“你手里有高维道具，你还受了重伤!老子现在就去二楼大厅，把这个消息免费送给所有人!”
“我看你能在这破屋子里躲几天!”
白光开始剧烈收缩。
林清雪靠在暖气片上，脸色煞白。
她很清楚这个消息一旦散播出去的后果。迷雾公寓里的住户都是一群闻着血腥味就发疯的鬣狗。五十枚硬币，加上高维道具，足够让那些人把这扇木门连带墙壁一起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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