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渊死死盯着门上的字迹。左手扣住手术刀柄，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抽动。
那串暗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走廊里刺目得扎眼。
19940714。
这不是什么房间号。
这是他印在现实世界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一天不差。
走廊里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这串数字边缘的血痂己经干涸发黑，但字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极其强烈的个人习惯——收笔处习惯性地往上挑起半寸。
这是楚听渊自己的笔迹。
他太熟悉了。过去十年里，他在地下殡仪馆给那些无名尸体签收遗物确认书时，落款的签名就是这种写法。
有人，或者某种高维度的东西，模仿了他的笔迹，用血在这扇代表着迷雾公寓绝对禁区的门上，写下了他的生辰八字。
楚听渊脑子里飞快盘算。
从画中世界那个封闭老宅开始，局势就不对劲。一楼大厅的阿强叫他“守墓人”，说西楼有他的“棺材”。现在这扇门又首接摊牌了。
这套底层逻辑的闭环，根本不是针对普通住户的抹杀陷阱。
这栋楼，或者说这扇门后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他。
他拖着那条刚接续好的左腿，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底踩在走廊散落的废旧报纸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距离铁皮门还剩半尺。
楚听渊停下脚步，视线顺着那串数字往下扫。
没有门把手。
没有锁孔。
平整的防盗门正中央，只留着一块长方形的凹陷印记。大小正好和一张标准的门禁卡吻合。
凹陷边缘往外渗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散发着强烈的排斥感。靠近的瞬间，楚听渊左边锁骨下方的血门印记猛地一阵刺痛，皮肉底下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咬。
“咚。”
门板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声。
这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一种奇异的节拍。就像是某种巨大的脏器在苏醒。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楚听渊脚下的青砖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整条西楼走廊的墙皮开始大面积剥落，灰尘簌簌往下掉。头顶那几根生锈的铁丝疯狂晃动，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心跳。
门后面，有个巨大的东西在跳动。
站在后面的林清雪闷哼了一声。她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膝盖一软，首接跪在地上。
她背上那个暗红色的木门刺青疯狂蠕动，像是有活物要破皮而出。大口的空气被强行挤出肺部，她大张着嘴，却吸不进一点氧气，脸颊迅速憋成了紫红色。
指甲在地砖上用力抓挠，生生折断了两根，鲜血顺着指缝渗进青砖的缝隙里。
楼梯口那边，缩在角落里的阿强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退。这具在一楼大厅里杀人不眨眼的行尸走肉，此刻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怪叫，连那根代表执法权的警棍都顾不上捡，眨眼间就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
这心跳声里夹杂着高维度的精神污染，首接针对所有外来者的底层代码进行无差别碾压。
楚听渊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迷雾公寓的系统界面强行弹出。这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蓝色字体，而是满屏疯狂刷动的乱码。
乱码飞速重组，最后定格成三行巨大的血红色警告。
【底层逻辑冲突!】
【禁止访问!】
【警告：该区域为绝对禁区，强行开启将触发S级抹杀程序!】
红光照在楚听渊苍白的脸上。
他没退。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抹杀程序？
楚听渊盯着那块红色面板，脑子里的算计没有停下。
如果迷雾公寓的系统真的能首接抹杀他，刚才在一楼大厅就不会发那张破壁者卡片借刀杀人。系统现在跳出来警告，甚至不惜搬出S级抹杀程序来恐吓，只能说明一件事。
门后的东西，连迷雾公寓本身的底层代码都在害怕。
系统控制不了404。
这扇门，就是系统的盲区，也是这栋楼最大的历史遗留问题。
楚听渊左手探进风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边缘泛黄的破壁者卡片。
他把卡片抽了出来。
卡片离开口袋的瞬间，门板上那股排斥力陡然成倍增加。空气变得像实体化的水泥一样粘稠，死死顶住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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