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蜡画的背面迅速贴在胸口,用衬衫盖住,那张画纸带着孩子涂鸦特有的粗糙质感,隔着布料硌着皮肤。左手己经搭在门把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了一下左手腕的旧痕——那里没有传来特别的刺痛,只是稍稍发紧。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调动起来,摆出一个带着些微困惑和恰到好处的、略显腼腆的笑容,拧开了门。
门外不止王姐一个人。
王姐站在正中间,脸上依旧是那种弧度精确、热情洋溢的微笑,似乎焊在脸上。她身后半步,左右各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约莫西十来岁,穿着和王姐同款式的深蓝色马甲,上面别着“微笑社区志愿者”的胸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略显僵硬,眼珠转动时有种不自然的滞涩感。男的年轻些,三十出头,同样穿着志愿者马甲,身材敦实,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浮在表面,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从我开门片刻就快速掠过我的脸、肩膀、手臂,最后——
他的眼神,极其短暂地,钉在了我胸口的位置。准确说,是衬衫下略微凸起的、画纸的轮廓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纹丝未动,甚至让那丝腼腆更浓了些,侧身让开:“王主任,还有两位……请进请进。”
王姐笑着迈步进来,在客厅里迅速扫了一圈,重点在茶几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除了《住户公约》,空无一物。那两名志愿者紧随其后,动作几乎同步,进屋后并未随意走动,而是自然地分立门内两侧,隐隐挡住了出口。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让这个不大的客厅片刻产生了一种被温和包围的压迫感。
“打扰啦,叶先生。”王姐甜腻,眼神落回我脸上,“这两位是我们社区热心的志愿者,李姐,小赵。我们听说叶先生刚来就和小朋友打成一片,特别高兴!社区啊,就缺您这样有爱心、愿意主动亲近邻居的年轻人。”
我搓了搓手,露出一点被夸奖后的局促:“没有没有,就是刚好碰到那孩子,看他一个人,给了颗糖。”
“糖?”王姐的眼睛弯得更深,瞳孔里却没什么温度,“叶先生真细心。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呀?长什么样?”
问题来了。我保持着笑容,语气尽量平常:“一个男孩,挺瘦的,大概……七八岁?穿着蓝色条纹T恤,在花园滑梯那边玩。”我避开了描述男孩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异常的眼睛,只给出最基础、最不具威胁性的信息。
那个叫小赵的男志愿者忽然开口,嗓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爽朗:“蓝色条纹T恤?是不是头发有点卷,眼睛挺大的?”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我顺着说“是”,就证明我观察得很仔细,可能“过于”仔细。如果我犹豫或说“没太注意”,又显得我刚才的话敷衍。
“好像……是有点卷吧?”我偏了偏头,做出回忆的样子,眉头微蹙,“当时光顾着拿糖,没太看清正脸。主要孩子接了糖就跑了,挺怕生的样子。”我把重点引向“孩子怕生”和“短暂接触”,降低这次互动的“质量”。
王姐笑着点头:“孩子嘛,都调皮。不过叶先生,咱们社区特别注重下一代的成长环境,也鼓励邻里互助。但有时候呢,孩子家长可能比较敏感,不太喜欢陌生人和孩子接触太多,尤其……是给零食。”她顿了顿,笑容不变,“当然,我们知道您是好意。所以这次过来,一是代表居委会感谢您的热心,二也是想提醒一下,以后如果还想和孩子们玩,最好先通过我们居委会,或者孩子的监护人打个招呼,这样大家都放心,对不对?”
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但潜台词很清楚:你被盯上了,以后不准私下接触那个孩子,任何与孩子的互动都需要报备。
我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些许不安的表情,连连点头:“对对对,王主任提醒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刚搬来,不懂咱们社区的规矩,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给居委会和各位邻居添麻烦。”态度要足够恭顺,认错要快,把自己放在“不懂规矩的新人”位置上。
李姐这时也开口了,比王姐平首一些,像在背诵:“《住户公约》第三条,邻里之间应互助友爱,但需尊重彼此边界,尤其是对未成年人的关怀,应在监护人知晓或公共场合下进行。叶先生可以再仔细看看公约。”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诡异降临:我的社恐求生路》— 爱吃拌饭寿司的冷渊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