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学生”这个指代很模糊。广播里苏砚的嗓音消失后，绿荧荧的应急灯光下，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死寂。没人动。
江德昌的脸色在绿光里像发霉的石膏，他腮帮子上的肉抽动了两下，扫过我们几个，最后钉在我身上。他大概想从我们脸上找出“惊慌”或“认命”，但谢灵犀只是安静地站着，林蝉歪着头，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则维持着那副略带困惑和不安的转校生表情，埋头，避开他的首视。
“走。”江德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皮鞋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朝着通往主教学楼的连廊方向走去。他身后那几个跟班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我们三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没什么可交换的，林蝉耸耸肩，谢灵犀略微颔首，我迈开步子。其他滞留在大厅里的玩家，无论是之前被江德昌扣下的，还是后来闻声聚拢的，都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经过。那里面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侥幸——被叫走的不是自己。
连廊的灯也全灭了，只有墙脚每隔十几米一盏的暗绿色应急灯，像墓地里飘浮的鬼火。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侧的窗户玻璃映着绿光，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什么也看不见。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重叠，分不清是谁的。
走在前面的江德昌忽然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连廊另一端的深处。那里被黑暗吞没，只有更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灯的白光，一闪而逝。
“看什么？”林蝉在他身后问，嗓音在寂静里有点突兀。
江德昌没回答，只是肩膀似乎更僵硬了些，加快脚步。我顺着刚才他看的方向瞥了一眼，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左手腕内侧那道旧伤痕，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麻痒。
校长室在主楼三楼东侧尽头。门是厚重的深棕色木门，上方钉着一块黄铜牌子，字迹斑驳。江德昌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更重些。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光露出来。
江德昌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应急灯的绿光只能勉强勾勒出门口附近一小片区域——一张空荡荡的接待台，后面是文件柜模糊的轮廓。再往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来。”苏砚的嗓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平静依旧，听不出具体方位。
我们依次走进去。脚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绿光。彻底的黑暗包裹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还有一种冰冷的、类似于机房空调的干燥空气。
“嗒。”
一盏台灯在房间深处亮起。
灯光是暖黄色的，但范围很小，只照亮了一张宽大的深色办公桌，和桌后坐着的人。苏砚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身后是高大的书架阴影，前方灯光未及之处，依稀能分辨出几把椅子的轮廓。
他抬眼，眼神扫过我们，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几乎分秒不差。“坐。”
江德昌率先走向灯光边缘的一把椅子，坐下，腰板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谢灵犀选了离他稍远的位置，林蝉则干脆挑了最靠外、几乎半隐在黑暗里的椅子。我走到江德昌对面那把椅子坐下，正好在台灯光晕的边缘，一半明，一半暗。
“陈述。”苏砚说，没有多余的字。
江德昌立刻开口，刻意压得平稳，但语速很快：“苏……校长。我是高三（七）班江德昌，临时风纪委员。今晚旧校舍发生不明规则扰动，部分监控失效。我依据《紧急状态下学生自治管理暂行办法》组织纪律检查，排查安全隐患。在询问这三位同学时，”他指向我们，“叶凡，这位转校生，其校规手册出现异常动态变化，且对基本校规条文表现出不应有的陌生。我怀疑其与规则扰动有关，正准备进一步核实，他……”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援引了校规中关于学生组织成立程序与权限标识的条款，对我的临时职务权限提出质疑。我认为这是对当前紧急管理秩序的严重干扰和挑战。”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诡异降临：我的社恐求生路》— 爱吃拌饭寿司的冷渊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