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陈寻正在古树下打坐。
丹田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气机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天地之间的灵气流动。昆仑山的夜很静，静到能听到古树根系在土壤中生长的声音。
突然，怀里的玉牌烫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掏出玉牌。那块通体碧绿的玉牌正在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己发光。微弱的光芒从玉身内部透出来，像是一盏被点燃的油灯。玉牌上的龙脉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守灵人！”陈寻站起来，朝古树方向喊。
守灵人从树冠上飘下来——真的是飘，像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看了一眼陈寻手里的玉牌，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我正在打坐，它突然就烫了。”
守灵人接过玉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符文的光芒指向一个方向——东南。
“秦岭。”守灵人说。
“秦岭？”
“玉牌感应到了归墟子肉身的第一块地图碎片。”守灵人把玉牌还给陈寻，“碎片在秦岭深处，具置需要你自己找。”
陈寻握着玉牌，感觉手心在发烫。不是玉牌的温度，是血脉的共鸣。他的血在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我要去。”
“我知道。”守灵人看着他，“你现在有自保能力了。望气、走山、符术、封龙阵，虽然都不算精通，但对付一般的邪祟和敌人足够了。”
“那我去。”
“不急。”守灵人抬手，“先去叫你哥和沈寒烟，到石屋来。”
石屋里，油灯亮着。
陈默坐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沈寒烟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正在擦拭刀刃。老刘头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秦方站在角落里，双臂抱胸，沉默不语。
守灵人把玉牌放在桌上。玉牌还在发光，符文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屋里格外醒目。
“归墟玉牌第一次感应到了地图碎片。”守灵人说，“位置在秦岭。”
“秦岭？”秦方皱眉，“秦岭太大了，具体在哪个区域？”
“不知道。”守灵人说，“玉牌只能指出方向，不能给出精确坐标。陈寻需要自己去找。”
“他自己？”沈寒烟的声音提高了，“秦岭那么大，他一个人怎么找？”
“所以需要有人陪他去。”守灵人看向秦方，“你对秦岭最熟悉，你陪他去。”
秦方沉默了几秒。“好。”
“我也去。”沈寒烟站起来。
“你不能去。”守灵人说，“你的刀法还在修炼的关键期，不能中断。”
“可是——”
“沈寒烟。”陈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守灵人说得对。你现在去，帮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
沈寒烟咬了咬嘴唇，坐下了。
“刘叔呢？”陈寻问。
“我留下。”老刘头说，“我要继续研究小蝶的解咒之法，不能分心。而且我这把老骨头，去了也是拖后腿。”
“那我和秦方两个人去？”
“两个人够了。”守灵人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影子门和镇山堂的势力盘踞在秦岭一带，你们要低调行事，不能引起注意。”
守灵人从怀里掏出两枚铜牌，递给陈寻和秦方。
“这是守护者领地的通行牌。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铜牌，我会感应到。但只能救你们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了。”
陈寻接过铜牌，收好。
“还有这个。”守灵人从桌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陈寻，“里面是一些符纸、朱砂、铜钱、红绳。老刘头教的那些偏门术法，用得上。”
陈寻接过布包，背在身上。
“最后——青铜尺。”守灵人看着他，“青铜尺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身份证明。在某些地方，看到青铜尺的人会帮你，也会有人想抢。你要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怎么分？”
“用心分。”守灵人说，“望气术只能看到气机，看不到人心。人心比气机复杂一万倍。”
陈寻深吸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寻就站在了山谷的出口处。
秦方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
陈默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陈寻面前。他看着弟弟的脸，沉默了很久。
“小心。”
“我知道。”
“不要冲动。”
“我知道。”
“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我知道。”
陈默伸出手，在陈寻肩膀上拍了拍。力度很轻，但陈寻觉得那分量很重。
沈寒烟站在石屋门口，没有走过来。她看着陈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老刘头叼着烟，靠在古树上，朝陈寻挥了挥手。
“走吧。早去早回。”
守灵人站在古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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