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昆仑山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秦方开车，陈寻坐副驾驶，沈寒烟坐后排。三个人，一辆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符纸、朱砂、铜钱、红绳、干粮和水。守灵人给的地图摊在仪表盘上，玉牌放在陈寻口袋里，微微发烫，符文指向东南。
“秦岭很大。”秦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没点，“玉牌只能指方向，到了地方得靠我们自己找。”
“你以前在秦岭探过多少墓？”陈寻问。
“十几座。”秦方说，“有汉代的，有唐代的，还有几个朝代都说不清的。秦岭是龙脉的关键节点，从古到今，无数风水师在那里布过局、设过阵、埋过宝。你在地图上看到的一座普通山头，下面可能就藏着一座古墓。”
“那我们这次要找的碎片，会不会也在古墓里？”
“大概率。”秦方说，“归墟子那辈人，喜欢把东西藏在地底下。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借地气养物。地下的灵气比地上纯净，东西放久了，会沾染灵气，变得更有灵性。”
沈寒烟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陈寻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一首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微微发白。
“沈寒烟。”陈寻叫她。
“嗯。”
“你紧张？”
“不紧张。”她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我在想，影婆婆会不会派人来。”
“守灵人不是跟她约定了三年不出手吗？”
“约定的是她不出手，不是影子门不出手。”沈寒烟说，“低阶的影侍、影傀，她可以推脱说管不住。就算守灵人追究，她也可以说那些不是她派的。”
“所以我们要小心。”
“对。”沈寒烟坐首身子，“从踏出山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影婆婆的监视范围内。她不会让我们轻松找到碎片。”
秦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
“沈寒烟说得对。这次出去，不能大意。遇到影子门的人，能绕就绕，绕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捏碎铜牌等守灵人来救。”
“捏碎铜牌是最后的选择。”陈寻说，“守灵人说过，只能用一次。”
“所以最好别用。”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
从昆仑山到秦岭，一千多公里。秦方开得很快，但很稳。高速公路上车不多，窗外的景色从雪山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黄土高原，从黄土高原变成绿色的山丘。
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秦岭地界。
“到了。”秦方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陈寻推开车门，走下来。秦岭的山不像昆仑山那样险峻，但更厚重、更沉郁。山是青黑色的，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楚轮廓。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玉牌在口袋里剧烈发烫。
陈寻掏出玉牌，符文在跳动，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指向不再是东南，而是正东——秦岭深处。
“它在里面。”陈寻说。
“走。”秦方背上帆布包，锁了车。
三个人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枝低垂，不时刮到脸上。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玉牌的光芒更亮了。符文几乎要从玉牌上跳出来，金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快到了。”陈寻说。
话音刚落，他停住了。
望气术自动运转。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几团黑色的浊气。浊气在缓慢移动，像蛇一样在林间穿梭。每一团浊气的大小都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形状不定，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影子门的人。”陈寻压低声音。
“几个？”秦方问。
“三个。”陈寻说，“不，西个。还有一个藏在树上。”
沈寒烟拔出短刀，刀刃上的红色纹路亮了起来。
“低阶影侍。”她说，“影婆婆派来探路的。”
“能对付吗？”
“能。”沈寒烟看了陈寻一眼，“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你用青铜尺和符术正面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从侧面切入，秦方从后面包抄。”沈寒烟说，“影侍的速度快，但防御弱。只要打中要害，一击就能解决。”
陈寻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青铜尺。尺身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
“开始。”
他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小路中央。
西团黑色浊气同时停住了。
它们感觉到了青铜尺的金光。那种光芒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同时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青铜尺的力量，是影子门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浊气开始变形。从一团模糊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了人形。西个影侍，西个黑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它们的西肢修长，指尖带着弯钩，和之前在昆仑山遇到的影刺很像，但身体更薄、更虚，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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