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坐在石屋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茶是老刘头泡的，用的是古树上采的叶子。茶汤金黄，香气清冽，入口回甘。苏伯喝了一口，又一口，第三口的时候，手不抖了。
沈寒烟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陈寻坐在门口，青铜尺横在膝上，没有催。老刘头靠在窗边抽烟，秦方站在门外，守灵人在古树上打坐。所有人都知道苏伯深夜来访，一定带来了重要的消息。苏伯是苏家仅存的长老之一，是沈寒烟的叔公，是那个在老祖宗要拿沈寒烟当祭品时偷偷把她送出苏家藏了三年的人。他是沈寒烟在苏家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老祖宗出关了。”苏伯放下茶碗，声音沙哑，“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年。”
沈寒烟的手指缩紧了一下。“他的伤好了？”
“不是好了，是更强了。”苏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恐惧，“他在闭关期间炼成了一种邪术，用自己的命格为引，吞噬了苏家祖坟里三代先祖的残余气机。他的修为暴涨，但人也变得更不像人了。”
“吞噬先祖气机？”秦方从门外探进头来，皱眉，“这是禁术。风水师死后，气机会散归天地，有一部分会残留在尸骨和墓地中。吞噬先祖气机，等于吃自己祖先的骨灰。”
“比吃骨灰更恶心。”苏伯说，“老祖宗在闭关密室里挖了一个池子，把苏家三代先祖的尸骨磨成粉，混在自己的血里，每天喝一碗。喝了半年，喝掉了三代人。”
沈寒烟的胃在翻涌，脸色发白。“他疯了。”
“他没疯，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苏伯的声音更低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吞噬先祖气机，会被先祖的残念反噬，人格分裂，疯疯癫癫。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力量。”
陈寻握着青铜尺的手紧了紧。“他要力量干什么？”
苏伯沉默了一会儿。“他要夺取归墟子肉身、青铜尺和那双手。”
石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沈寒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老刘头的烟掉在了地上，秦方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陈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要归墟子的肉身做什么？”
“续命。”苏伯说，“老祖宗活了近三百年，身体早就该死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每百年一次的血祭和家族气运的支撑。但苏家的气运在衰退，血祭的效果也越来越差。他需要新的身体来承载他的命格。归墟子的肉身，是最完美的容器。归墟子的肉身封存了三千年，灵力不散，生机不灭，如果能夺舍成功，他就能再活三千年。”
陈寻深吸一口气。“青铜尺呢？”
“青铜尺是钥匙。没有青铜尺，他进不了皇陵，拿不到那双手。他必须先拿到青铜尺，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双手呢？”
“那双手是终极目标。”苏伯看着陈寻，“归墟子肉身、青铜尺、那双手，三样东西缺一不可。归墟子肉身是容器，青铜尺是钥匙，那双手是力量。三样合一，他就能成为天下龙脉的主人，掌控天下风水，永世不灭。”
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怕被人偷听。“老祖宗早就违背了千年旧约。苏家与归墟子的约定，是世代辅佐陈家血脉，守护那双手的秘密。但老祖宗在两百年前就变了。他不想再辅佐陈家，他想取而代之。他一首在等，等陈家血脉最弱的时候动手。你哥进皇陵那三年，是他最好的机会。但青铜尺不在你哥手里，在你手里。他拿不到青铜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呢？”
“现在你出现了，带着青铜尺，带着归墟子的命格，带着那双手的感应。”苏伯看着他，“你就是他等了二百年的机会。他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苏家所有力量，准备对你下手。”
“他不要碎片了？”
“碎片他也要。但碎片只是线索，不是关键。关键是归墟子的肉身。只要能找到归墟子的肉身，他就有办法夺舍。夺舍成功，他就能用归墟子的身体去拿那双手。那双手不会排斥归墟子的身体，因为那双手本来就是从归墟子的命格里诞生的。”
陈寻沉默了很久。青铜尺在他膝上微微发烫，符文在缓慢跳动，像是在提醒他危险正在靠近。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沈寒烟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你是苏家的长老，你应该站在老祖宗那边。”
苏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寒烟，你是我带大的。你爹妈死得早，是我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的。我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成大姑娘，看着你学刀、学符、学风水，看着你嫁给陈迹，看着他进皇陵，看着你在外面等了他三年。”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昆仑藏》— 照壬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