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被风撕成雾,终日笼着那些黑瓦木墙,真像永远下着细雨。”我住县城,往来也便宜。”
吴斜叹了口气,习惯性去望身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不等那人开口,前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果然。”
声声曼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山风把她声音吹得有些散,“尹老板早料定你们住不惯。”
她在楚枫面前站定,压低嗓音时有种山泉淌过石缝的质地,“县城里备了处院子,很大。”
顿了顿,“您也可以住。”
楚枫眉梢动了动。
胖子己经抢过那张对折的纸笺。
展开时他倒抽气的声音惊飞了枝头雀。”五百……五百平?!”
他瞪圆眼看向楚枫,“兄弟,这礼烫手啊!”
楚枫没接话。
他正望着山谷出神。
六道瀑布从崖顶砸下,轰隆隆的水声千年不变,水沫被风卷上半坡,果真成了永恒的雨。
他修过风水,看得出这里聚不住龙气,却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生机。
“好奇?”
吴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
楚枫点了点头。
水汽沾湿了他的睫毛。
胖子踱到崖边,目光投向远处奔涌的水幕。
静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种悠远的味道:“早年我和天真琢磨养老去处,挑来拣去费了不少工夫。
你猜这地方为什么叫雨村?”
“因为上头那挂瀑布?”
楚枫侧过脸。
“哈……”
胖子突然笑出声,拍了拍大腿,“果然问倒你了!天真,你来给他讲讲。”
这转折来得突兀,楚枫先是一愣,随即和周围几人都笑了起来。
吴斜没好气地瞥了胖子一眼,才缓缓说道:“当初找到这儿时,听村里老人提过一桩旧事。
说是有位行脚僧在此停留过,留下两句诗——百年枯藤千年雨,千年水润千年情。
后来村长觉得这两句衬得起村子的魂,便取了‘雨村’二字。”
他顿了顿,指向云雾缭绕的山坳:“别看这儿不像能住人的模样,其实别有洞天。
水清得能见底,西周古树环抱,村子就像挂在半山腰上。
住这儿的人家性子淳,人口也不少,并非躲在深山就是野人。”
楚枫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
村里生活的痕迹很浓。
山民靠山吃山,多以打猎和饲养禽畜为生,耕地在这儿几乎见不着。
街道两旁常有挑着木桶的贩子走过,桶里活鱼扑腾,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亮晶晶的——都是从附近瀑潭里现捞的。
吴斜他们置办的住处是栋两层红砖屋,外表朴实得近乎简陋,位置却极好。
推开二楼的木窗,就能看见一道银练似的瀑布坠入蜿蜒的河沟,水声终日不绝。
楚枫在这儿待了两日。
吃用不愁,声声曼早吩咐人备足了物资。
盛夏时节窝在此地,竟觉不出半分燥热,只有沁骨的凉意贴着皮肤。
首到第三天早晨,他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是条简短的通知:“楚枫同学,你己被我校考古系录取。
请于8月25日前来报到。”
落款处盖着两个红章——福城理工大学,以及古文化研究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自己何时参加过高考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本次录取为宿主在乐师墓进行身份选择时触发的成长路径规划。”
原来如此。
当初选定身份时那些看似随机的选项,竟一路铺到了这里。
楚枫起初有些茫然,随即心底浮起一丝雀跃。
考古系……这路子倒比预想的更妥当。
何况学校就在乐师墓所在的县城北边,离雨村不过几步距离。
他收起手机,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这趟从云顶天宫带回来的几件殷商器物,总得寻个稳妥的出路。
翟老爷子那儿不知能否接得住?若不行,新月饭店或许……
目光不自觉地移向窗边。
声声曼正低头摆弄茶具,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看得有些出神。
“你盯什么?”
她忽然抬起眼。
“不能看么?”
楚枫耸耸肩,“长成这样,叫人挪不开眼。”
声声曼怔了怔,耳根隐隐泛红。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
她下意识别过脸,却冷不防感到颊边一暖——楚枫的手竟己探了过来,轻轻捏住了她的脸。
她彻底僵住。
不远处,吴斜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胖子张着嘴,连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都转过了头。
指尖在屏幕边缘停留片刻,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那些杂乱符号与恳求文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空白文档在昏暗房间里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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