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在增加,像某种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读数。
厨房的水壶响了。
他起身去泡茶,手指碰到茶叶罐时停顿了一下——罐身是青瓷的,釉面下藏着冰裂纹。
这种裂纹在烧制时形成,无法预测走向,但每一道都独一无二。
茶杯端到嘴边时,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像晨雾里偶然透出的天光。
茶水温热,流过喉咙的感觉,像极了某个尚未写出的场景里,地下暗河第一次漫过脚踝的触感。
他坐回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档。
这次没有标题,只是开始写:关于一个在工厂值夜班的人,如何用流水线的节奏构思盗墓故事;关于塑料杯边缘的毛刺,如何变成墓道砖石接缝的灵感;关于机油的气味,如何混合成古墓深处特有的空气配方。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删掉全部,重新输入:
“清晨六点零七分,最后一盏路灯熄灭。
他从屏幕前抬起头,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与窗外正在醒来的城市重叠在一起。
那一刻,两个世界之间的墙壁,薄得像一层水汽。”
手腕被攥住的瞬间,她耳中嗡鸣骤起。
周围那些模糊的声响——胖子倒吸冷气的嘶声,吴斜鞋底摩擦地砖的细响,甚至远处走廊里服务生推车滚轮的颠簸——全都褪成了遥远的背景。
唯独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温热、平稳,带着一种令她耳膜发麻的节奏,一下下撞进听觉深处。
她试图拧转腕骨,用上听奴训练里那些卸力的技巧。
可那双手像铁箍,纹丝不动。
反而因为挣扎,手背皮肤蹭过他虎口的茧,粗粝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炸开。
“松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干涩。
攥着她的人反而笑了。
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刚才踢我那一下,可没打算留情。”
他语调里听不出恼火,倒像在陈述一件有趣的事,“现在让我放,我就得放?”
她抿紧嘴唇,脖颈到脸颊的热度还没退。
不是羞恼,是搏斗后血液奔涌的余温,还有某种被彻底看穿的窘迫。
十几招往来,每一次出掌、侧踢,甚至肌肉即将发力前那细微的绷紧声,都被他预判了。
不是靠听,是另一种更蛮横的、近乎本能的反应速度。
余光里,胖子用手肘碰了碰吴斜,嘴型夸张地做着“开盘”
的口型。
吴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被锁住的手腕和他从容的侧脸上来回移动,最后摇了摇头。
而那个靠在墙边的沉默身影,从始至终没改变过站姿,只是黑沉沉的眼睛望着这边,像早己写定了结局。
“不服气?”
他又问,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外套上沾染的、从外面带进来的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旧铜锈的气息。
她别开脸,避开那目光。”你赢了。”
“听起来不情愿。”
他手上力道松了半分,却没完全放开,“尹蓝风手下的人,都这么不经逗?”
这句话刺了她一下。
不是疼,是某种职业性的警觉被挑起了。
她猛地转回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轻蔑,倒像某种探究,或者说,戏弄。
“跟新月饭店无关。”
她一字一句道,“是我学艺不精。”
“是吗?”
他总算松了手,后退半步,留出令人呼吸顺畅的距离。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下次,等你‘学精’了再来?”
她没接话,迅速将双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互相着,那里还残留着被禁锢的触感。
皮肤下的血液仍在突突跳动,分不清是未散的战意,还是别的什么。
胖子凑了过来,搓着手,眼睛在她和他之间骨碌碌转。”那个……二位,还打不打了?不下注的话,咱是不是该谈点正事了?”
吴斜清了清嗓子,适时插话:“声声曼 ** ,楚枫刚才确实冒失了。
不过眼下,是不是先说说你们新月饭店带来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心底。
再抬眼时,脸上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那抹红,一时半会儿还褪不下去。
“消息在楼上。”
她侧身,示意方向,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冷淡,“尹老板请几位上去详谈。”
楚枫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率先迈步。”带路。”
旗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试图挣脱手腕上的束缚,却发现对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轻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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