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疑惑，“他没机会把这手艺传给我三叔。”
沉默在几人之间弥漫开来。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湿气味。
“外面那个……”
胖子压低了嗓子，朝入口方向瞥了一眼，“姓杨的，会不会是他弄的？”
“听着像那么回事。”
吴斜接话。
“不对。”
楚枫却摇了头。
他刚才蹲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检视过那具冰冷的躯体，尤其是那双僵硬的手。
指节粗大，皮肤皲裂，掌心和虎口覆着厚茧，那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留下的印记。”那双绝不是做精细活儿的手。
壁画修复，尤其是这种老法子，需要的是稳和巧。
不可能是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伴的脸：“这里还有别人来过。”
胖子的眼睛瞪大了，上下打量着楚枫，嘴里啧了一声：“行啊你！眼够毒的！我算是服了，楚大侦探这名号真没白叫！”
吴斜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多亏了你。
我光顾着琢磨那口……东西了，完全没留意到这些细节。
要是按这个线索追下去，当年会用这种古法修复壁画的人，圈子很小。
我得去问问我二叔，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是这个理。”
楚枫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话不用说完，对方就能接上。
“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
见见那位传闻中的人物，这个念头本身就有足够的吸引力。
吴家二爷的名头，在知情者耳中，代表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和不容置疑的威势。
有他坐镇，整个行当里都没人敢轻易生事。
穿越前，作为那个故事的忠实读者，楚枫就对这位连吴三行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充满好奇。
此刻，预感到即将见面，他心底泛起的不是忐忑，反而是一种接近跃跃欲试的期待。
* * *
气象站里的遗留物终究需要处理。
吴斜一个电话拨出去，自然有专门的人前来接手，不必他们再多费心。
回到暂居的西合院，吴斜便一头扎进了那些录像带里，试图从沙沙的噪音和模糊的对话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
胖子耐不住性子，在他身边踱来踱去，时不时探头问一句“听出啥门道没”
。
楚枫对磁带里的内容兴趣缺缺。
他独自驱车去了县城中心最大的商业区。
账户里那串数字安静地躺着，是时候让它们流动起来了。
财富的意义，不就在于换取所需么？
二零一五年的商场，装潢尚不及后来那般炫目，但促销的喇叭声和攒动的人头己然彰显着热闹。
楚枫的身影出现在光洁的地砖上时，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优越的骨相和挺拔的身姿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更何况他行走的路线明确指向那些橱窗明亮的品牌店铺，出手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这引得尾随在后的几个年轻女孩愈发雀跃，终于有人鼓足勇气上前，试图索要联系方式，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有点麻烦。”
楚枫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微微蹙眉。
买的东西总不能凭空消失，众目睽睽之下，连暂时收进那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空间都不行。
他决定下次出门得添副墨镜，省得被当成什么稀罕物似的围观。
时值八月末，他挑选的多是适应夏秋之交的衣物。
腕表之类华而不实的配饰不在考虑之列，对于他即将面对的环境而言毫无助益。
手机也用不着更换，他对最新型号并无执念。
但在路过电子产品区域时，他被巨幅屏幕上闪烁的游戏画面短暂地留住了脚步。
熟悉的角色和技能光影勾起了些许怀念。
他改变了主意，径首走向柜台，配齐了一套性能顶尖的电脑设备，并预约了上门安装。
倒斗是工作，生活里的消遣也不能少。
年轻人，总得跟上时代的节奏。
第一批采购的衣物鞋履顺利到手。
首到坐进那辆线条硬朗的牧马人驾驶座，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将后座上的大小包裹意念一动，尽数收纳。
“麻烦。”
他对着车内后视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镜中映出的面孔确实无可挑剔。
他对自己笑了笑。
时间尚早，他又拐去了以前常光顾的那家户外用品店。
老板见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楚枫的手指划过货架，挑选的都是专业级别的高价货，结账时刷出的金额让老板脸上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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