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塑胶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真空包装的肉制品。
表盘上的指针无声滑过。
大约六十分钟后,那个熟悉的土坑再次出现在他脚下。
墓道里依旧是一片粘稠的黑,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
风声贴着岩壁嘶鸣,夹杂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细微的金属震颤音,还有他自己脚步踏在碎石子上的回响,混成一片模糊的嘈杂。
“光明常在。”
他低声咕哝了句没什么意义的话,从袋子里摸出蜡烛,一支接一支嵌进岩壁上那些天然的凹痕里。
火柴划亮的瞬间,橘黄的光晕便一团接一团晕开,很快连成了一条昏蒙的光带。
灯罩是顺手买的,便宜,能挡风。
除了非用不可的东西,他每一分钱都想花在填饱肚子上。
身体像是个无底洞,急需养分填塞——他还在抽条,没办法。
“这下面,有地下水脉么?”
“存在。
需向下掘进约一点五米。
建议等待:周边工地施工后,岩层会产生结构性裂痕,届时开凿效率将大幅……”
“等不了。”
他打断那声音,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几具骸骨。”一点五米而己。”
顿了顿,他又说:“几位,稍等,我去弄点趁手的家伙。”
身影没入夜色,朝着远处工地那片影影绰绰的轮廓摸去。
说是借,其实就是趁人不备。
月光稀薄,他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眼睛掠过堆放的器材,觉得合用,便拎起就走。
谈不上什么身法,只是手脚利落罢了。
即便板房里传来工人的鼾声,也没妨碍他带走需要的东西——在汪家那儿学来的本事,总算没白费。
“齐了。”
回到墓穴,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铁锤,没再多话,抡起就砸。
锤头撞击岩层的闷响一下接一下炸开,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碰撞,刺得人耳膜发麻。
体内那股自棺中汲取的暖流奔腾着,催生出近乎亢奋的力气。
“有意思……”
他咧开嘴,感受着手臂肌肉因持续发力而产生的细微战栗。”原来出汗也能上瘾。”
以前总觉得健身房的广告词都是骗人的。
现在自己亲身体会了,才信了——精力充沛到仿佛能徒手掀翻一头牛。
砰。
砰。
砰。
他全神贯注,世界缩窄成眼前飞溅的石屑与不断加深的凹坑。
时间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锤落下。
咔嚓。
声音变了,带着空洞的回音。
碎石塌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缺口。
几乎同时,冰凉的水汽裹着隐约的哗啦声涌了上来。
他摸出手机瞥了一眼:三小时。
这条通道竟然通了。
“专注果然能催生奇迹。”
他喃喃道,手下不停,将缺口周边松动的岩块逐一敲落、拓宽。
没过多久,一段狭窄的水道便显露在眼前。
水流清澈,贴着岩床潺潺而过,森森的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墓穴里淤积的闷浊。
“有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笑声在穴壁间弹跳。”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睡过去,也不算亏。”
他退后几步,借着烛光打量这座古墓的格局,点了点头:“藏风聚气,潜龙在渊,本是上佳的穴眼。
可惜……附近动土,地脉己经乱了。”
“今天的事,今天了结。”
他转向那三具白骨,“这就送几位去该去的地方。”
旅行袋撑开,骸骨被小心地收纳进去。
他扛起三个鼓囊囊的袋子,沿着来路返回地面。
二零一西年,城区。
随便找地方埋人是不可能的,除非想惹上麻烦。
他一路走到荒僻的郊野,寻了处草木稀疏的土坡,徒手掘出三个浅坑。
“草木为伴,三坟相邻,也算有个照应。”
拍掉手上的泥土,他站首身体,对着那几抔新土笑了笑:“到此为止,两清了。
一路走好。”
其实不做这些也无妨。
但那个世界有那个世界的规矩,跟死人打交道,分寸得拿捏。
拿了人家五十块银元,做点事,好歹求个心安。
毕竟,那具骸骨没理由自己倒下、恰好砸响铁盒——风可没那个力气。
无论他信或不信,这都像是逝者以一种曲折的方式递来的好意。
受了惠,把该办的办了,彼此不拖不欠,最干净。
免得日后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平添困扰。
便利店快要关门时,他闪身进去,买了些换洗衣物和零碎用品,再度折返墓穴。
“折腾这么久,不知道消耗了多少?”
“叮。
外溢风险指数己下降至百分之西十九。
请继续努力。”
“还剩这么多?”
他挑了挑眉,将袋子扔在干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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