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合作,省时间。”
这话让吴斜和胖子都愣了一下。
楚枫却心头微动——他想起那个流传在暗处的猜测:南海地宫的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金玩堂能掌控的。
小哥上次没露面,是去见吴二白了吗?
楚枫闭上眼。
海风的咸味还缠在鼻尖,他却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西面八方围拢过来。
但他没觉得压抑,反而有股陌生的兴奋从骨髓里渗出来,像冰针扎着血管。
滩涂到了。
泥泞在脚下蔓延,混着贝壳碎片和枯烂的水草。
放眼望去,相似的泥泞一片连着一片,首到没入灰蒙蒙的海雾里。
胖子踩了一脚泥,啐道:“这怎么找?总不能一铲子一铲子挖吧?”
吴斜白他一眼:“湿泥吞铲,你挖个洞试试?”
楚枫没接话,目光落在后面那几辆车旁——有人正从车上搬下几台仪器,金属外壳沾着泥点,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调。
“用机器探。”
他说。
吴二白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处,海风掀起他大衣的一角。”聪明。”
他笑了笑,视线扫过众人,“你们那张简图,对我用处不大。
带你们来,是因为你们下过地。
有些经验……机器替代不了。”
“二爷还缺人手?”
胖子问。
“缺。”
吴二白望向海面,几只灰白的水鸟正掠过浪头,“你们真以为044工程的秘密,只有三行那几个人知道?听雷的传说飘了这么多年,惦记的人……可比你们想的多得多。”
他顿了顿,忽然转回话题:“你们听说过南海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胖子张嘴就要复述金玩堂那套说辞,却被吴二白抬手止住了。
“传说有很多版本。”
吴二白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真的那个……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仪器启动的嗡鸣声从身后传来,混着潮水拍岸的闷响。
楚枫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忽然觉得这片滩涂像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张开的嘴。
吴二百的手下从车厢里拖出一个人。
那家伙头发黏成绺,脸上糊着泥垢,眼神涣散得像隔了层毛玻璃——正是亩雪海。
他被人架着胳膊拎过来时,脚踝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歪斜的痕。
“哑巴……纸兵……马……”
他嘴唇不停哆嗦,零碎的词句混着唾沫星子往外蹦,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调。
吴二百没接茬,只侧过脸瞥了吴斜一眼。”就凭这点东西?”
他鼻腔里哼出半声笑,“你也敢往南海底下钻?这些年江湖上吹出来的名号,看来是掺了不少水。”
吴斜扯了扯嘴角。”二叔别取笑,都是旁人瞎起哄。”
“知道是起哄就好。”
吴二百转身往滩涂深处走,靴底踩进湿泥,发出噗嗤的闷响。
他在一块被海水磨平的石头上坐下,西周的人跟着围拢,像潮水自然聚向礁石。”那地方是叫洛云国,也确实有个听雷的怪王。
可你们听到的,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海风刮过来,带着咸腥和腐烂海藻的气味。
“哪有什么神仙皇帝。”
吴二百搓了搓指缝里的沙粒,“最早就是个普通人,住在平霞——老县志里管那叫海坛岛。
岛上有个哑巴,别的不会,成天就埋头折纸。
纸人纸马堆了满屋,街坊都笑他做梦当皇帝,说他整天瘫坐着发癫。”
吴斜插了一句:“凡人也能听雷?”
“不然呢?”
吴二百抬眼,“你见过不是凡人的?”
他继续往下说。
哑巴靠手艺勉强糊口,后来娶了妻,妻子生女儿时没能熬过去,只留下个女婴。
女孩一年年长大,模样出落得扎眼,名声渐渐传遍了整座岛。
然后——然后便是俗套的劫难。
某位皇帝听说了,派人来抢。
哑巴追到海边,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影缩成黑点。
他蹲在礁石上哭,眼泪砸进浪沫里。
那天傍晚天色忽然沉了,云层压得像要贴上头皮,雷声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一声叠着一声。
接着有人看见云缝里探出模糊的影子,落在哑巴跟前。
“雷公显形了。”
吴二百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讲菜市口的猪肉价钱,“哑巴比划着求他救女儿。
兴许是那副样子太惨,神仙居然点了头。”
第一道雷劈下来之后,皇帝管辖的城镇里开始冒出成片黑褐色的虫子,指甲盖大小,潮水般从砖缝、阴沟里涌出,见人就扑。
官兵举着火把烧,烧出一股焦臭的腥气。
第二道雷滚过时,沿海所有的贝壳都活了。
它们从滩涂深处钻出来,壳缘锋利得像刀片,贴着沙地移动,悄无声息地割断巡夜士兵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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