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呢！”
回应带着颤抖的笑意。
当最后一个人踩到实地时，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岩洞里的空气带着陈年的阴冷，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潮湿气味。
有人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
惊叫就在这时炸开。
“看那边！墙边……墙边有东西！”
光束汇聚之处，一具躯体倚坐在岩壁凹陷里。
衣物是异国样式，早己褪成泥土般的颜色，但剪裁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讲究。
一杆长枪横在膝上，手指仍保持着握持的姿势。
雪莉杨走过去，蹲下。
她检查衣领的针脚，翻看靴底的磨损痕迹，然后取下那杆枪。
弹匣退出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她检查枪膛，又从 腰间的包里摸出三个备用弹匣，一一收进自己的行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认识的人？”
王凯旋凑到胡八一耳边。
“不是我们那边的装束。”
“应该是我父亲队伍里的人。”
雪莉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装备制式很像，我见过照片。”
“那怎么会……”
“不是腐萤。”
胡八一打断猜测，用灯光扫过 周围的地面，“如果是那些东西，会留下灰烬。
但这至少证明——信号源定位没错。”
雪莉杨点头。
笔记本应该就在附近了。
周旬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开来，压过了滴滴答答的水声。”接下来所有人保持队形。
无论看见什么——奇怪的景象，无法解释的现象，甚至你觉得是妖魔鬼怪的东西——管住自己的声音。
惊慌会害死所有人。
听明白了吗？”
回应声参差不齐地响起。
他在前方引路。
黑暗像浓稠的液体包裹上来，头灯的光柱只能切开很小一片领域。
岩壁越来越近，通道开始收缩。
喘息声逐渐粗重，有人开始用手撑住膝盖。
时间失去了刻度。
只有脚步丈量着漫长的黑暗。
手电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椭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不时停下脚步，用指关节叩击身旁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正南方向。”
他侧过头对身后模糊的人影说道，“看见那道裂缝了吗？两座山脊挤压形成的。
往东转，再走一段，冰川的底部就在我们头顶了。”
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队伍沉默地移动，首到一片闪烁着微光的区域横在路径 。
“这么多……”
年轻的声音里带着压低的惊叹。
“什么公的母的？”
粗哑的嗓音立刻追问。
“是矿物，结晶态。”
领头人叹了口气，光束移向那片微光，照亮了层层叠叠、半透明的薄片和其间夹杂的棱柱体，“它们通常和石英共生，就像现在看到的这些。”
“颜色越深，说明形成的位置越深。
能在现在这个高度发现，是因为地质变动把它们推了上来。”
粗嗓门的主人闻言停下，凑近那片闪烁，甚至用手里短柄的工具敲了敲。
叮的一声轻响。”这玩意儿能换钱不？”
他朝己经走远的队伍背影喊道。
前方有人摇了摇头，没回头。
既然说了和石英长在一起，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通道逐渐收窄，变成一条天然的岩石隧道。
一个身影从队尾快步赶到前面，挨近另一个沉默行进的人。”胡大哥，”
声音很轻，“你以前……是不是到过这种地方？”
被问的人目光扫过凹凸不平的洞壁，喉结动了动。”等出去再说。”
“说定了！”
问话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隧道尽头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踏出去，一条暗河横在眼前，水色幽黑，看不出深浅。
“原地休息。”
队伍最前的男人开口，“我去前面看看水情。”
他刚走向水边，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周队长！杨……杨 不见了！”
“不是让你在后面照应吗？谁让你跑到前面来闲扯的！”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刻发怒，声音在洞穴里激起回音。
“别急。”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转过身，语气平稳，“一路过来没遇到危险，人应该没事。”
他心里清楚那个女人去了哪里，也大致猜到她去找什么。
无非是那些纠缠她家族的古老秘密，或者指向那座古城深处的线索。
他没兴趣深究。
果然，没过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就从隧道方向传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走出阴影。
“回来了！回来了！”
队伍里年纪最长的老者长舒一口气，扶了扶眼镜。
“杨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差点把人急死！”
先前被训斥的年轻人冲上前，语速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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