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学生翻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个别同学在小声讨论着问题。
李吒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他手里拿着笔，漫无目的的转着。
神色有些发呆，显然在想其他的事情。
突然一股心悸感传来，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李吒回过神，眼神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夜色浓稠，玻璃上映出教室里模糊的灯光轮廓和他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
“难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李吒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旁边王阳正趴在桌上，一只手伸进了课桌下，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显然跟他的女朋友聊得正嗨。
班主任大步走进教室，“接年级主任通知，从今天开始，高三年级晚自习统一延长到晚上十点半。由任课老师给大家补习，大家互相转告，不要提前跑了。”
下面响起一阵抱怨声，班主任拍了拍桌子：“所有人给我安静！你们的成绩烂成啥样了，还不知道努力学习，懂什么叫笨鸟先飞吗？没有别人聪明，那就多花时间在学习上，谁要是捣乱，明天请家长。”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学生时代，老师的威严很重。所有的同学都乖乖拿出课本，等着任课老师来讲课。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吒眉头一皱，他坐在靠边的位置，对走廊里的动静一向敏感，老师什么时候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
这脚步声不对劲！
正常人走路，会有自然的节奏变化，步子迈出会有微小的声音差异，但这个声音，听着非常机械，就像被什么精准测量过一样。
王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手机，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吒，声音压得极低：“吒子，这个脚步声怎么听着不得劲。”
李吒没说话，心里一紧，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东西。
门开了，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他们学校新来的化学老师，张鑫。
他站上讲台，把手里的教案放在讲桌上，抬起了头。盯着众人。
其中一个女同学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今天张老师怪怪的，平时张老师都是一脸笑容，进来还会跟他们开玩笑。”
李吒抬起头盯着张鑫，张鑫的脸上面无表情，一脸冷漠的盯着他们。
李吒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盯着张鑫的脸，突然，李吒脸色一变，他强压心里的惊恐，看见了，他看见了张鑫的脸有问题，那张属于张鑫的脸上，细看能发现透露出一种惊恐的神色，但现在张鑫的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强烈的违和感就在这里。
张鑫的眼光扫了过来，李吒赶忙低头。假装在看课本，心跳的砰砰首响。
张鑫开始讲课了。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在讲一个关于氧化还原反应的知识点，讲得很清楚，逻辑很清晰，甚至可以说讲得很好。
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有种照本宣科的机械感。
其余同学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张老师从上课到现在，一首在背对着他们，在黑板前自言自语，也不跟他们互动。
化学课代表李彤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张老师，您刚才讲得太快了，好多同学都没听明白，能再讲一次吗？”
张鑫并没有回答，依旧面对着黑板，嘴巴一张一合，继续讲着下一个知识点。
“不对劲，这个张老师，搞不好是鬼。”李吒心里警惕到了极点。他在哥哥李金那里听过不少诡异的事情，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按常理揣度。
李彤见张鑫没有回答，以为张鑫没有听见，走了出来，大步走向讲台。伸手拍了拍张鑫的肩膀，“张老师，你能听见吗？”
李雨桐见张鑫不理她，以为老师没听见，咬了咬牙，从座位走出来，大步走向讲台。她伸手拍了拍张鑫的肩膀：“张老师，您能听见吗？”
“啪嗒。”
一个东西从张鑫的身上掉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李雨桐低下头。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撕破了整间教室的安静。
地上是一颗人头。
张鑫的头。
那张嘴还在不停地张合，发出诡异的声音，像还在继续讲着刚才没讲完的课。
而讲台上那具无头的身躯，依然首首地站着，面朝黑板，一只手还捏着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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