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即使开着排气扇，也难以驱散那股混合了烟草、浓茶和熬夜体味的沉重空气。投影幕布上，并列展示着三张放大的照片——正是殡仪馆那三具尸体的面部复原照，苍白，僵硬，带着死后的平静，与生前最后的痛苦形成诡异对比。
林北墨站在幕布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照片和旁边的信息栏之间移动。
“三位死者身份己经确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压低了原本细微的议论声。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第一张照片上。“张成功，男，41岁，原市第二机械厂维修工，厂子改制下岗后，一首在城西几个物流园之间接零活，开叉车、修货车。”
红点移动，指向信息栏：“社会关系简单，离异，独居，嗜酒。最后被熟人见到是西天前，在物流园附近的小餐馆喝酒。”
光点跳到第二张照片。“王哲，男，28岁，友邦商业银行信贷部职员。工作表现平平，无不良记录，但近期因一笔贷款审批问题与客户有过争执。”
信息栏显示：“独居，性格内向，喜欢宅家打游戏。三天前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单位请假，后再未露面。”
最后，红点落在第三张照片，那位老者。“李建国，男，71岁，市第三中学退休语文教师。丧偶，子女在外地。为人清高，有些固执，与邻里交往不多。”
信息栏：“有轻微老年痴呆前兆，但生活尚能自理。最后被邻居看到是五天前，自己出门买菜。”
三个身份、职业、年龄、社交圈截然不同的人。机械厂下岗工人、银行信贷员、退休老教师。表面上，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平行线，几乎没有交汇的可能。
“死因，”林北墨切换了幻灯片，显示出苏晓冉提供的解剖报告摘要，“乙二醇中毒。剂量足以致命。三名死者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微量同种未知植物纤维。死亡时间推断在72小时左右，先后误差不超过六小时。”
他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与会的刑警们。“现在的问题是：第一，谁，用什么方式，能让这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在相近的时间服下掺有工业防冻剂的毒物？第二，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尸体搬运至殡仪馆，摆出那样一个诡异的‘牌局’？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那个刻着我父亲警号的陶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三个问题，像三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排查他们三人的社会交集！”赵刚坐在主位，声音斩钉截铁，“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行轨迹、社交软件……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他们把线头拧在一起的那只手！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共同去过的地方，接触过共同的人！”
命令下达，庞大的侦查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散会后，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林北墨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笔，将三个死者的名字写在上面，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张成功，王哲，李建国……”他喃喃自语。
苏晓冉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毫无头绪？”她轻声问。
林北墨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目光却没离开白板。“不，恰恰相反。正因为表面毫无关联，这种‘刻意’的无关联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感受着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凶手在极力掩盖他们之间的真实联系。”苏晓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三个名字，“乙二醇来源查了吗？”
“技术李在跟进。这东西虽然管控，但一些修车店、化工商店还是能弄到，排查量很大。”林北墨用笔尖敲了敲张成功的名字，“张成功接触这个最容易。但另外两人……”
“植物纤维呢？”苏晓冉追问，“实验室那边有初步反馈吗？”
林北墨摇了摇头：“还在分析，需要时间。那种纤维似乎不太常见。”
这时，刑警老李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林队！有发现！”
林北墨和苏晓冉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们交叉比对了三名死者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老李语气兴奋，“发现了一个交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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