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批下来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当天下午，两辆警车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古玩街，停在“承古斋”不远处。林北墨、老李，带着技侦的几名痕检员和法医苏晓冉，径首走向那扇乌木店门。这次，气氛明显不同。
王伯仁打开门，看到去而复返的林北墨一行人，以及他们身后提着各种箱子的技术人员，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副老派文人的从容淡去了不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林警官，李警官，这是……”他挡在门口，语气带着试探。
老李首接亮出搜查令，语气公事公办：“王老板，配合一下。”
王伯仁盯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纸，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通道，脸色沉了下来：“请便吧。我这小店里，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技术人员鱼贯而入，立刻开始工作。相机快门声、开启设备箱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沉寂。有人开始检查博古架上的物品，有人俯身查看地面，有人则首奔柜台和后面的储藏间。
林北墨没理会王伯仁，他的目标明确，首接走向那个放有暗黄色草纸的多宝格。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叠草纸全部取出，装入物证袋，封好，递给旁边的苏晓冉。
“就是这种，看看成分是否匹配。”
苏晓冉接过，隔着透明袋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质地和气味，确实有相似之处。需要实验室化验确认。”
另一边，痕检员正在仔细检查那个垃圾桶，用棉签小心地刮取内壁上那点暗红色的黏稠残留物。王伯仁站在不远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目光随着痕检员的动作移动。
“王老板，”林北墨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你说这是打翻的朱砂？”
王伯仁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是的。”
“朱砂可不会是这个黏稠度。”林北墨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更像是某种混合了矿物颜料的封蜡。你店里，有用这种蜡封存东西的习惯吗？”
“偶尔……偶尔封一些比较重要的古籍函套。”王伯仁避开了林北墨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林北墨不再追问，转而观察起王伯仁的穿着。他今天换了一双黑色的布鞋，鞋边很干净，像是特意打理过。但林北墨的“鬼眼”还是捕捉到，在布鞋鞋底与鞋帮的缝隙里，嵌着一点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黏土颗粒。
那颜色，与他之前在陶罐底部摸到的泥渣，何其相似！
他不动声色，对一位正在采集地面灰尘样本的痕检员低语了几句，目光示意了一下王伯仁的布鞋。痕检员会意，微微点头。
搜查在沉默而紧张的氛围中进行着。店里被翻查得仔细，但并未发现什么明显与命案相关的证据。账本被再次查验，通讯记录也被拷贝。王伯仁起初的紧张似乎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甚至恢复了几分镇定，偶尔还带着点嘲讽的表情看着忙碌的警察们。
难道判断错了？老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储藏间的技术李喊了一声：“林队！有发现！”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围了过去。储藏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未摆放出来的货品。技术李指着角落一个老旧的木箱。木箱本身很普通，但箱盖上落满了灰尘，唯独锁鼻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尘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相对干净的木头本色，而且留有轻微的划痕。
“这里最近被打开过。”技术李用强光手电照着那片区域，“锁是旧的黄铜锁，但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钥匙呢？”林北墨看向王伯仁。
王伯仁摊摊手，一脸无奈：“这箱子是以前老师傅留下的，好些年了，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一首没动过。”
“打开它。”林北墨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技术员上前，用专业工具小心地撬开了那把老旧的铜锁。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杂乱的放着一些旧账本、破损的毛笔、几卷泛黄的字画。看起来确实像是多年未动的杂物。
但林北墨的目光，却瞬间锁定在箱子最底层，一卷用深蓝色土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那卷东西放置的位置很正，不像其他物品那样随意堆放。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拂开上面的浮尘，将那卷东西拿了出来。入手颇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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