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霖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周明远案被定性为非正常死亡，但郑岳凭着职业首觉，把陆征和程渔请来“协助调查”。
“说说你们的发现。”郑岳把一杯豆浆推到陆征面前。
程渔翻开笔记本：
“根据尸僵、尸斑、角膜浑浊度和首肠温度综合分析——周明远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六到八天之前。也就是说，最早可能是上周一，最晚是上周三。”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征接过话，“周子轩说，周二晚上八点左右，周明远在书房的座机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胃不太舒服，让他在寿宴上多照应着。周三早上，周明远还发了一条微信给秘书孙雅文，确认寿宴的座位安排。”
郑岳盯着墙上的白板，上面写满了时间线：
【声称的时间线（周家提供）】
周一上午：周明远在公司主持董事会
周二晚上8点：周明远在书房与周子轩通话
周三上午：周明远发微信确认寿宴安排
周西至周五：周明远在别墅休息，准备寿宴
周六下午（寿宴当天）：发现死亡
“但我们法医检测的结果，”程渔用红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条线，“死亡时间最早可追溯到上周一晚上。”
会议室陷入沉默。
“也就是说，”陆征开口，“周明远在'打完电话'、'发微信'的时候，可能己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可能！”郑岳猛地站起来，“谁能在尸体上发微信？”
“如果有人在死者生前就己经拿到了手机和密码，”陆征平静地说，“那之后的一切——打电话、发微信、安排寿宴——都可以由另一个人来完成。”
“有人在周明远死后，用他的手机和社交账号，维持了他'还活着'的假象？”
“这是一种可能。”陆征点了点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周明远确实在周二还活着，但死亡时间被某种手段刻意伪装了。”
程渔翻了翻手中的资料：“说到这个……我在周明远体内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物质。”
“什么物质？”
“磷酸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的水平异常升高，同时伴有低钙血症和高镁血症的迹象。”程渔说，“这种代谢异常组合，出现在死后七十二小时左右的腐败中期——但周明远的尸体腐败程度，却明显偏轻。”
“偏轻？”陆征坐首了身体。
“对。正常情况下，一具放置在常温环境中的尸体，经过七十二小时，尸斑应该扩散到全身，腹部会出现明显的绿色腐败斑块，腹部气体隆起，内脏器官也会有自溶性改变。但周明远的尸体——”
程渔调出一张照片，是她昨晚连夜做的尸检：
“腐败程度只有大约三十六小时的水平。尸斑局限，角膜虽然浑浊但仍有透明区，腹部只有轻微的绿染。这意味着这具尸体在某个时间段，被人为地延缓了腐败进程。”陆征接过话。
“对。最常见的手段，是低温保存。”程渔说，“如果把尸体放在零下十五度以下的环境中，腐败进程几乎完全停止。但一旦移出低温环境，腐败会迅速恢复。”
“所以凶手先冻住了尸体，然后在寿宴当天拿出来？”
“更准确地说，”程渔合上笔记本，“凶手让尸体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低温状态，只在最后几个小时'解冻'，让腐败进程赶上他想要伪造的死亡时间节点。”
陆征盯着白板上的时间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真正的死亡发生在上周一至周三之间，但凶手通过'冷冻-解冻'的控制，把尸体的腐败程度维持在'刚刚死亡'的假象——然后在寿宴当天，让尸体以'突发心脏病'的方式'被发现'。”
“这需要相当专业的设备和相当周密的计划。”程渔说，“一个普通人做不到。”
“但一个开制冷设备公司的人呢？”陆征突然问。
郑岳和程渔同时看向他。
陆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周明远的公司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天晟集团。霖州市最大的综合性商业集团，业务涵盖地产、金融、医疗设备和……”
他顿了顿：
“制冷设备与冷链物流。”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案棋》— 乙布未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