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拿到了瑞森电梯的源代码备份。
他让程渔找了一个技术专家来帮忙分析——专家是霖州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教授，姓张。
“有意思，”张教授盯着电脑屏幕，“这套代码的结构很清晰——是标准的工业控制程序。但其中有一些模块，看起来不像是工业用的。”
“什么意思？”
“看这里，”张教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函数，“这个函数的功能是'楼层映射'——它可以把任意一个楼层编号，映射到任意一个物理位置。”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张教授说，“这个函数的实现方式，非常奇怪。它不是简单的数字替换——而是通过一种叫做'模糊逻辑'的技术，来实现动态映射。”
“动态映射？”
“是的，”张教授说，“普通的电梯系统里，楼层编号和物理位置是一一对应的——第12层，永远对应从地面往上36米的位置。但这套代码允许这种对应关系被动态修改。”
陆征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您的意思是，电梯系统可以被篡改，让它把第12层的编号，对应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理位置？”
“不只是可以，”张教授说，“这套代码里，有一个隐藏的后门——专门用来做这件事。”
“后门？”
“是的，”张教授说，“一段没有被文档化的代码，嵌入在系统的核心模块里。如果有人知道进入密码，他就可以修改电梯的层站映射表——让电梯在任何一个楼层——包括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楼层——停靠。”
陆征闭上眼睛，让这些信息在脑海里沉淀。
“那段楼梯，”他说，“7.4米高的楼梯。那个'不存在的第十三层的伪装空间'——”
“它们不是建筑的错误，”张教授说，“它们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为什么？”
“为了制造一个不可能的空间，”张教授说，“一个在建筑图纸上不存在，但在物理空间里真实存在的空间。然后，通过篡改电梯系统，让电梯在这个空间里停靠、开门。”
“最后——”
“最后，等待在门口的人，会迈出电梯，”张教授说，“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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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回到金融中心大厦，开始重新勘查那段楼梯。
他注意到楼梯墙壁上的一些细节——墙壁的材质是普通的混凝土，但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痕迹。程渔用专业设备扫描之后，发现那些痕迹是金属摩擦留下的。
“这是什么东西？”陆征指着墙壁上一道浅浅的沟槽。
“看起来像是导轨，”程渔说，“但这条沟槽的深度和宽度，都不像是普通的建筑痕迹——它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留下的。”
“机械装置？”
“比如说，”程渔想了想，“某种可以移动的平台？”
陆征盯着那道沟槽，忽然想起了什么。
“电梯，”他说，“这是电梯的导轨。”
“电梯？”
“不是普通的电梯导轨，”陆征说，“是某种特殊的装置——它可以沿着这道沟槽移动，把人从一层送到另一层。”
“但楼梯本身不是己经可以让人上下移动了吗？”
“是的，”陆征说，“但楼梯是固定的——它连接的是固定的起点和终点。而这个装置，可以让人在任意位置上下移动。”
他沿着沟槽往上走，发现沟槽在某个位置突然中断了——那里有一块新刷的油漆，颜色和周围的墙壁略有不同。
“这里被人修补过，”程渔说，“而且是最近才修补的——油漆还没完全干透。”
“方哲出事之后，”陆征说，“有人来清理过现场。”
“清理什么？”
“清理这个装置，”陆征说，“或者说——清理这个装置存在的证据。”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新刷的油漆。
“但他们漏掉了一件事，”他说，“他们没有清理沟槽里面的东西。”
程渔凑近一看——沟槽的底部，有几片细小的金属碎屑。
“这是什么？”
“轴承滚子，”陆征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轴承滚子被磨损之后留下的碎屑。这些碎屑里含有特定的合金成分——可以用来追溯这个装置的生产厂家。”
他掏出一个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屑收集起来。
“有了这个，”他说，“我们就能找到制造这个装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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