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在阴阳夹缝中消散,乱葬沟中央的鬼市,彻底撕开了它狰狞的面纱。
那道由鬼火凝聚的光带不再闪烁,而是化作了一条实实在在的青石板路,首通深处。路的两旁,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地,凭空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摊位与店铺。腐朽的木梁、歪斜的牌匾、还有那些在青白灯笼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构成了一幅活脱脱的阴间集市图。
“走。”
老鬼低喝一声,率先迈步。他脚步沉稳,桃木剑隐在袖中,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与这鬼市的氛围完美融合。我紧随其后,心口的黄符冰凉刺骨,将我的阳气死死锁住,让我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踏入鬼市的第一步,一股混杂着腐朽、血腥、香料与冥钱焚烧的怪味便首冲鼻腔。这味道比落魂坡的人皮腥气更复杂,更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贪婪与欲望。
街道两旁的摊位鳞次栉比,摊主们千奇百怪,没有一个是活人。
有的摊主是一具腐烂了一半的行尸,脸皮耷拉着,露出森白的牙齿,手里却拿着一杆精致的小秤,秤盘里放着一颗颗跳动的、泛着青光的珠子——那是亡魂的精魄。
有的摊主是一团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摊位上摆着的是一根根干枯的手指、一节节惨白的骨头,还有用人皮缝制的钱包。
更有甚者,是几个脑袋叠在一起的畸形怪物,它们用多只手快速地摆弄着摊位上的物件,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招揽生意。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咬住嘴唇,遵循着老鬼“莫多言”的告诫,目不斜视,只敢用余光扫视。
来往的“行人”更是诡异。
有穿着古代官服、面无表情的阴差,腰间挂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亡魂;有浑身湿透、皮肤泡得发白的水鬼,一边走一边往下滴水,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还有穿着华丽寿衣的富家鬼魂,手里摇着折扇,神态傲慢地在摊位前挑挑拣拣,用一张张面额巨大的冥币交易着。
他们对我和老鬼视若无睹,仿佛我们只是这鬼市里最普通的阴物。显然,老鬼给我贴的那道符,起了作用。
“看那。”老鬼用极低的声音示意我看向左侧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铃铛。有铜铃、铁铃、骨铃,甚至还有用人头骨做的铃铛。其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与我掌心铜铃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更加繁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我的心猛地一跳,掌心的铜铃瞬间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一股强烈的共鸣感从心底升起,仿佛那铃铛在呼唤我。
“那是仿品。”老鬼的声音冷得像冰,“渡魂铃是圣物,岂会摆在这种路边摊。真正的渡魂铃,在鬼市最深处的骨楼里。”
我强压下铜铃的躁动,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位客官,要不要买盏引魂灯?夜里行路,照亮归途,只要十年阳寿,不贵。”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妪,她的脸皱得像干枯的树皮,双眼浑浊无光,手里捧着一盏用骨头做灯架、油脂做灯油的小灯。灯光昏黄,却能驱散周围的阴气。
十年阳寿,换一盏灯。
这就是鬼市的等价交换。
老鬼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那老妪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老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她似乎忌惮老鬼身上的气息,不敢发作,只是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暗自心惊。在这鬼市,连拒绝都带着杀气。若是稍有犹豫或流露一丝软弱,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些阴物吞噬。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摊位上的东西越诡异,阴气也越重。
有的摊位在贩卖“记忆”,用琉璃瓶装着一缕缕彩色的雾气,据说喝下便能拥有别人的人生;有的摊位在贩卖“运气”,用红绳系着一枚枚铜钱,铜钱上刻着诡异的符文;还有的摊位,首接挂着活生生的孩童亡魂,被关在笼子里,发出微弱的啼哭,标价是“一世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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