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缠城的第三日,成都的天像是被墨汁染透了,连绵的阴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老城裹在潮湿的阴冷里。宽窄巷子旁的支巷青石板路吸饱了雨水,泛着暗沉的光,踩上去黏腻湿滑,如同踩在浸了水的尸布上。
林记摆渡铺的木门被风刮得吱呀作响,我靠在门框边,指尖着腰间的渡魂铃。自鬼市一战后,这枚重归完整的圣物便褪去了百年阴冷,铃身流转着温润的金光,平日里安安静静,唯有阴阳异动时,才会发出清越的鸣响。可这几日,它始终沉寂,连一丝震颤都没有,这份反常的平静,反倒让我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老鬼在里屋擦拭桃木剑,布帛摩擦木头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他肩头的伤早己愈合,只是百年修为耗损不少,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疲惫。“别总盯着外面,梅雨天气阴气重,邪祟最易蛰伏,守好铺子便是本分。”他头也不抬地叮嘱,声音沙哑却沉稳。
我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鬼市的恩怨落幕,骨家的邪祟覆灭,摆渡人一族的诅咒消散,本该是尘埃落定的安稳,可我总觉得,这场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百年的阴阳失衡,岂是一场赌局、一枚渡魂铃就能彻底抚平的?
傍晚时分,雨丝转细,却依旧绵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的宁静,伴随着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由远及近。下一秒,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撞开了摆渡铺的木门,踉跄着扑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力道大得惊人。
她穿着一身被雨水浸透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雨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刚从地狱里逃出来一般。
“老板!求您救救我!”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恐惧,“我家里有东西……它在跟着我,它要杀了我!”
我运转体内阴声,一缕细微的声波悄然探入她的身体。瞬间,一股粘稠腥甜的黑气映入感知,那黑气并非普通亡魂的阴寒,而是带着一种腐朽皮革与陈旧血污的诡异气息,死死缠在她的肩头,如同跗骨之蛆。
“别慌,慢慢说。”我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指尖渡入一丝渡魂铃的阳气,暂时压制住她身上的黑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捧着茶杯,指尖冰凉,喝了几口热水,身体才稍稍平复,可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叫苏晚,在附近的传媒公司上班,租住在抚琴小区的老红砖楼里。”她的声音发颤,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三天前开始,我家半夜就会传来鼓声……”
那鼓声绝非寻常乐器的声响,沉闷、厚重,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压抑,“咚……咚……咚……”,节奏缓慢却精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让她胸闷气短,浑身发冷。
起初她以为是隔壁邻居装修,壮着胆子去敲了隔壁的门,可那间屋子锁芯锈死,蛛网密布,显然空置了许久,根本无人居住。
怪事并没有就此停止。
桌上的化妆品会莫名移位,梳妆镜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的红衣影子,夜里躺在床上,总能感觉到有冰冷的视线落在床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蹲在地上,死死盯着她的睡颜。
苏晚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首到昨夜,彻底的恐惧将她吞噬。
“我起夜去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墙角的那面鼓,自己动了!”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极致的惊恐,“那是房东留下的旧鼓,一首蒙着灰布放在角落,我从来没碰过。可昨晚,灰布下面有东西在顶、在跳,就像……就像里面藏着一个人,在用尽全力敲打鼓面!”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那鼓自己敲了一刻钟,然后……鼓缝里渗出了血!红色的、黏糊糊的血,顺着鼓身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说到这里,苏晚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大哭起来:“我吓得连夜跑了出来,不敢回家,我怕它跟着我,怕它会把我也变成那样……”
我与老鬼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自鸣之鼓,渗血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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